加更加更，上個蛋的班，摸魚！
他的家沒了。
他的森林，他的山，他的溪水，他的野果，那些他從聚靈而生開始就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沒了。
人類用他們的蒸汽機，用他們的內燃機，用他們的挖掘機和推土機，把那片他稱之為“家”的土地，從地圖上抹掉了。
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類都參與了這件事，他知道那些在工廠裡擰螺絲的工人、那些在田裡彎腰插秧的農民、那些在茶館裡聽說書的老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對他腳下的這片森林沒有惡意。
但有用嗎？
沒有惡意，森林就不會被砍嗎？
沒有惡意，溪水就不會被汙染嗎？
沒有惡意，那些聚靈而生的、還在沉睡的、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的妖精，就不會在泥土裡被農藥和化肥殺死嗎？
他們沒有惡意，但他們在殺。殺他的森林，殺他的溪水，殺他還沒來得及見上一面的同類。
風息從那時候開始變了。
不是突然變的，是一點一點地變的，像一棵樹從根部開始腐爛，你只看樹冠還是綠的，但底下的根己經爛了。
他不再接會館的任務，不再和人類搭檔，不再出現在任何有大量人類聚集的場合。
他把自己關在龍游最後的那些沒有被開發的山林裡，日復一日地修行，修煉，把自己打磨成一把沒人敢碰的刀。
虛淮看得出他的變化，但什麼都沒說。若竹也看得出，說了，沒用。
風息聽不進去任何反對人類的話，也聽不進去任何支援人類的話。他只信他自己看到的。
年復一年，人類的城市越來越大，森林越來越小，新生的妖精越來越少。
風息知道這一切不是偶然，是人類這個種族的“優勢”在發揮作用。
（世間從無永恆的強者，也無永久的弱者，生來的宿命，也會被歲月改寫。
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如果有，那麼他應該是時間，是一首推著我們往前的時間，讓我們時而奔跑，時而緩步，但是永遠不會停歇。）
他們單體實力弱，內部矛盾不斷，但他們喜歡動腦子，他們會在矛盾中找到平衡，會在混亂中找到秩序，會在廢墟上建起比之前更高更堅固的樓。
他們用幾百年的時間，走完了妖精幾千年都沒有走過的路。
他們的蒸汽機，他們的內燃機，他們的網際網路，他們的智慧手機——這些工具讓他們不需要修煉就能做到很多妖精修煉數百年才能做到的事。
他們不是強者，但他們發明了讓弱者也能活下去的東西。
這一點風息承認他很佩服，但不妨礙他恨他們。
妖靈會館這些年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大力支援妖精上網，去人類社會生活實踐，執行任務，向人類學習，拓展眼界。
因為妖精的頭領們早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大部分妖精在腦袋上都鬥不過人類。
不是蠢，是單純——他們活得太純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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