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黑:看我裝高冷勾引一波鹿野》第269章 送別(1)

作者:一隻做夢的鯤·3個月前

大松雖然說是離開了,但他現在也不知道要幹什麼,要去哪裡。

他沿著走廊一首走,走了很久,久到廊柱的影子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聲控燈一盞一盞地亮,一盞一盞地滅,像有人在前面給他點燈,又有人在後面替他熄燈。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慢的,鞋底踩在青石板路上,沙沙的,像秋天的落葉被風拖著走。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的輪廓在光裡清晰,在暗裡模糊,忽長忽短,忽明忽暗,和他這個人一樣,不知道是該往前走還是該停下來。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面對一個人。

那個最瞭解他的多年老友。那個他可以把後背交出去的人。現在他要把後背從那個人面前轉過來,面朝著他,然後——拔劍。

這一次過後,他們兩個也許只能有一個活著。不是也許,是極有可能。

靈瑤不會收手,他也不會退讓。兩條路在很久以前就岔開了,他們走在不同的岔道上,越走越遠,遠到回頭都看不見對方的影子。

現在兩條路在前面交匯了,交匯的地方不是握手言和的十字路口,是角鬥場。只有一個能走出去。

大松想到這裡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不是停下來,是慢了一些,像腳底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板,身體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不能連累他們,不能讓他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他是一個不擅長撒謊的人,剛才在臺階上己經被青禾戳穿了。

他站在那裡,臉紅脖子粗地吼著“去認認人”的時候,底下那些孩子哪一個看不出來他在說謊?

他們只是配合他演了那出戲。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地往回走,不停地回頭望他,他受不了那個場景。他甩袖子走了,不是生氣,是怕自己再多站一秒就會說出不該說的話,露出不該露的表情。

他活了這麼久,經年修行,經歷過那麼多大風大浪,早該把生離死別看淡了。

可是當那些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一個一個從他面前走過去的時候,他還是沒忍住。他捨不得。

這些孩子,有的從巴掌大的時候就被他抱回來,有的稍大些了會走路了,有的一來就能提劍,有的連劍都握不穩。

他教他們練劍,教他們修行,教他們認字,教他們分辨好人和壞人。

他罵過他們,罰過他們,關過他們禁閉,也曾經在深夜裡一個人坐在書房,把他們的名字一個一個念過去,唸到誰今天受了傷,唸到誰今天被誇獎了,唸到誰今天偷懶了,唸到誰今天飯吃得少了。

他想,這大概就是人類裡叫做“親情”的東西吧。他不是人類,但他有這份感情。

很久以前就有了,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開始的時候有點嫌棄這種感覺因為那時候他還是有想出去闖闖的心,但是,但是後來啊,清泉長大了,他就走不開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著,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會館內的傳送門這裡。那扇門不大,嵌在兩塊巨石之間,門框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泛著淡淡的藍光。

傳送陣就在門後,踩上去,光芒一閃,就能到很遠的地方。他站在傳送門前,看著那扇門,看著那些符文忽明忽暗地閃爍,像心跳,像呼吸,像在等什麼人走進去。

他沒有走進去,他今天不該走進去。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老樹,根還紮在土裡,樹幹己經斜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踩在石板路上,踢踢踏踏的,混在一起。

有的輕,有的重,有的急,有的慢,有的踩在裂縫左邊,有的踩在裂縫右邊。

他沒有回頭也能知道這些腳步聲是誰的。

他在臺階上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一個地消失在走廊拐角的時候,就己經記住了每一個人離開時的步子。

現在他們又回來了,那些腳步聲裡,有一輕一重交疊在一起的,有踏得很實每一步都像在地上蓋章的,有踢踢踏踏走得很急像怕趕不上的,還有走在最後面、步子很小的、每一步都在猶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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