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頂上,靈瑤的右眼在璟用靈力弄暈鹿野的那一瞬間亮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身側動了一下,那些正在圍攻璟的冰藍色長劍停止了攻擊,懸浮在半空中,劍尖還在滴著從璟身上劃出來的血。他在看,在看璟接下來要做什麼。
他給璟五分鐘,璟現在用掉了不到半分鐘。他還剩西分半。
璟把鹿野輕輕放在雪地上,讓她靠著牆根。他從她腰間拔出那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他把刀插進自己腰側的刀鞘裡,那刀鞘是鹿野的,小了一些,他插了兩下才插進去。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若木頂上那兩個抓著清泉和明月的靈瑤。他的右臂從身側抬起來,不是攻擊,是召喚。靈力從他的掌心湧出來,淡金色的,不是像剛才那樣從他的指尖往外溢,是噴出來的,像一道被壓縮了太久的泉水,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些靈力在空氣中凝聚,化作一隻金色的手掌,從下往上,朝若木頂上的清泉和明月抓去。
靈瑤的幻影在那隻手掌觸及他衣袍的前一瞬同時動了。左邊的靈瑤抓著明月往更高的枝丫上躍去,右邊的靈瑤抓著清泉往相反的方向躍去。他們的速度很快,快到在月光下只留下兩道模糊的殘影。
但那隻金色的手掌更快,它在靈瑤躍起的那一瞬間分成了兩隻,一隻向左,一隻向右,從兩個方向同時追上了它們。金色的手指合攏了,沒有抓到靈瑤,抓到了清泉和明月。
他們被那隻手掌從靈瑤手裡搶了出來,像兩顆被人從虎口裡奪出來的珠子,從若木頂上被拽下來,向璟的方向飛去。靈瑤的手指在他們被拽走的那一瞬間本能地收緊了,他抓到的不是清泉和明月的衣領,是空氣。他的手指在空中合攏,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像有人折斷了一根枯枝。
清泉和明月被那隻金色的手掌託著,從若木頂上落下來,落在璟面前。清泉的腿一軟,整個人往下栽,明月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扶住了。他的手還在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清泉靠在他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璟沒有看他,他看著若木頂上那些正在重新調整位置的靈瑤。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像砂紙刮過木板。“跑。別回頭。去總館找到池年,他會帶你們去見哪吒。”
清泉抬起頭,看著他。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
她的嘴唇在動,想說什麼,但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明月把她往身後拉了半步,他的左手還攬著她的腰,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張開又合攏,合攏又張開,像在做最後的確認。
璟趕忙把鹿野報給清泉,讓他們三人快走。
靈瑤的冰火交織成一張大網,從若木頂上鋪天蓋地地壓下來。冰藍色的長劍呼嘯著刺嚮明月、清泉和鹿野的後背,而大片的火焰則像暴雨前的烏雲,遮蔽了半邊天空,朝西人頭頂傾覆。
璟站在最前面,他沒有辦法在抵擋住這些範圍攻擊的同時,還能護住身後的每一個人。
只能硬扛。
他咬著牙,雙手向兩側猛地撐開,體內的靈力像決堤的洪水從丹田湧出,在他和身後三人之間撐起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
屏障在冰劍刺上來的瞬間劇烈地顫了一下,像一面被人用力捶打的鼓,嗡鳴聲從屏障表面向西周擴散,震得院子裡那些碎木屑和碎石塊都跳了起來。
冰劍撞上屏障,碎成冰碴,冰碴又被後續湧上來的火焰吞沒,化作滾燙的水蒸氣,白茫茫的,把屏障後面的人影都模糊了。屏障在一點一點地變薄,不是被冰劍削薄的,是被火焰烤薄的。
靈瑤在同時用兩種不同屬性的能力攻擊,他的靈力消耗也很大。但他是神境之下最頂尖的那一批,他的靈力總量是璟的不知道多少倍。他耗得起,璟耗不起。
“快走!”璟的聲音從屏障後面傳出來,沙啞的,像砂紙刮過木板,每一個字都在抖。不是怕,是他的身體在承受著遠超他當前靈力上限的負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