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息在璟撲向靈瑤的那一刻就動了他的領域在他和無限之間撐開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無限的身體在那道牆成型的瞬間猛地一滯，不是他自己要滯的，是他的空間感知在被風息的領域強行重置。
他的大腦在告訴他，你面前有一堵牆，你過不去，他的眼睛在告訴他，你面前什麼都沒有。
他的大腦和他的眼睛在他體內打架，打到他感覺自己的頭顱快要被那兩股力量撐裂了。
他閉上了眼，把自己從那場打架裡抽了出來，再睜開時，風息的領域己經罩到他面前了。
他的金屬在他身周凝聚，他沒有去破風息的領域，他去破風息本人。
他的金屬在他身周炸開，無數細小的碎片從他身上飛出去，朝著風息刺去。那些碎片在刺到風息的身體周圍的時候，停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被定住了，風息的領域在用空間的力量把那些碎片定在那裡
無限的金屬在那層空間的壓迫下開始變形，不是碎，是被壓扁了。他咬著牙，把他的靈力灌進那些金屬裡，那些金屬在他靈力的灌注下開始膨脹，不是變大，是在那層空間的壓迫下掙扎。
它們在撐，每撐開一寸，風息的領域就往外擴一寸。風息的靈力在消耗，無限的靈力也在消耗，但是他不能停下來，他停了，那些金屬會碎，他會死。
璟的金色靈光從若木下面飄過來，不是從他體內飄出來的，是他從那棵正在生長的金色若木的枝葉間抽取出來的。
那棵若木的枝葉在他的靈光觸碰到的瞬間，從那些被劍氣削斷的、被火焰燒焦的、被冰劍刺穿的傷口處，同時長出了新的枝丫。
那些新的枝丫是綠色的，不是金色的，是那種春天剛從土裡鑽出來的、嫩得能掐出水的、帶著清晨露水的綠。
它們從若木的傷口處長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生命的、蓬勃的、讓人看到就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有希望的氣息。
那些新的枝丫在雪夜中伸展，一節一節地長高，一片一片地抽出新的葉片。
那些葉片也是綠色的，薄薄的，透光的，在月光下像一盞一盞被人點亮的燈，若木活了。
無限的身體在那棵若木的綠色葉片亮起來的瞬間感覺自己的體內多了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不是從他體內長出來的，是從璟的靈光裡分出來的，從他的皮膚滲進他的血管，從他的血管滲進他的肌肉，從他的肌肉滲進他的骨骼。
他的靈力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回覆，不是從天地間抽取的，是從璟體內那些正在瘋狂翻湧的靈裡分出來的。
鹿野的追毫能力在她體內全力運轉。
她的感知從她的眉心湧出來，像一張被風吹滿的帆，從她站的位置向西周擴散，擴散到無限的背後，擴散到風息的領域邊緣，擴散到那層被無限和風息的靈壓絞碎又重組的空氣裡。她的感知在那層空氣的縫隙裡穿行，從風息的領域邊緣找到了一條裂縫。那條裂縫很小，小到肉眼看不到，小到無限的感知捕捉不到。
她捕捉到了。她的嘴唇在她感知到那條裂縫的瞬間張開了。“左前方，三丈，偏上。”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她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她體內那顆還在狂跳的心臟的餘震。
無限的金屬在她聲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從他身側飛了出去，朝著那條裂縫，朝著那道風息以為他找不到的縫隙，刺了過去。風息的領域在那柄金屬刺入裂縫的瞬間猛地一顫。
他的身體在那一顫中晃了一下，他的眼睛從無限身上移開，落在鹿野臉上。
那隻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他在離島第一次看到鹿野時從她眼睛裡看到過的東西——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你在我的這雙眼睛下面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