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失敗，但是他並不想自己的失敗過於狼狽。
璟站在那尊觀音的胸口位置，他的目光落在風息身上。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己經經過反覆確認，每一個字都在他喉嚨裡停留過足夠長的時間：“誠然你在某一程度上幫助了我擁有現在復活鹿野的實力。
但是鹿野的死局你逃脫不了干係。”
他在說出那句話的間隙中停了一下，像是給風息留下一個確認的機會，然後繼續，
“你給了我變強的機會，我也給了你同樣的機會。
只是我把握住了，你沒有把握住而己。”
他的聲音在說出“沒有把握住”的時候壓得很低，宛如野獸的低吼。
他低頭看著那片正在繼續生長的林地邊緣，看著他腳下那尊觀音像的石質紋路正在沿著那些樹枝和根系的走向緩緩收縮，
那些紋路在收縮的過程中發出輕微的細響，像是乾燥的樹枝在火焰中被緩慢地彎折。
他的目光在那片正在收縮的紋路邊緣停了一瞬，然後重新抬起，落在風息那道正在緩慢消散的身影上，
他的聲音從他喉嚨中浮上來，在夜風中顯得格外輕，卻又格外重：“你現在的散靈，並沒有自斷生機，你只是在償還。償還你己經虧欠的一切。
你不打算自己走向終點，你只是把一切推到不得不面對它的那一刻，
躲在陰暗處觀測以後是否有重來的機會嗎？”
他說話間，他的目光穿過那層正在緩慢流動的光膜，他的右手從他身側放下來，
在放下的過程中那柄由綠金色靈光凝成的長刀己經在他掌心中成型，刀刃在夜色中泛著一層穩定而微弱的冷光，
刀尖指向那道正在微弱呼吸的輪廓。“風息——我不允許這個世界上再有任何對鹿野有敵意的人或者妖精存在。”
他的聲音停頓了一瞬，像是確認自己己經說完了所有需要提前說明的話，
“而你現在的散靈，並沒有自斷生機，你想要苟活在這世上嗎？”
風息看著那道刀光，他的目光在刀尖上停了很久，然後他的聲音從他嘴唇間浮上來：“你覺得我還有力氣回答那個問題嗎？我可能是在等你替我做決定。”
璟沒有讓他再說出第二句。
他的身體在那道聲音落下的同時向前邁出一步，那柄刀在他邁步的同時從他手中向前遞出，刀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那道弧線的路徑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偏斜的角度，
刀尖從風息那道靈體表面的中心位置穿過，從他靈體表面的那層光芒正中間穿入，從他的後背穿出。
風息沒有躲，他的身體在那柄刀刺入他的過程中微微向前傾了一下，像是在那道刀刃完全進入他體內之前先主動向那個方向靠了靠，
他的嘴唇在那次前傾中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或許這樣在他自己的想法裡算自殺，不敗於他人手中，算是自己給自己的最後一絲體面。
他的靈體在刀鋒穿出他後背的那一刻開始快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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