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婉想要躲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沈丹裳發現了她。
墨臨淵的臉色已經微微沉了下來,正要開口讓人將齊婉趕走,沈丹裳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臂,低聲道:“皇上,您先去觀雲閣吧,臣妾與齊姑娘說幾句話,隨後便來。”
墨臨淵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他點了點頭,又掃了齊婉一眼,才轉身沿著宮道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宮道拐角後,周圍安靜了許多,只剩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腳步聲。
齊婉依然低著頭,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知道沈丹裳要跟她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話有沒有露出破綻。
沈丹裳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肩頭那片還沒來得及落下的花瓣上,語氣溫和“齊姑娘是來見皇上的?”
齊婉抬起頭,目光與沈丹裳的對上,又飛快地垂了下去:“臣女只是路過這裡。”
“齊姑娘,皇上是很惦記舊情的人,如果你當初真的幫了他,皇上不會忘記的。”沈丹裳輕聲說。
齊婉的臉色微微一變,“皇后娘娘是什麼意思,您是想說,臣女捏造事實?”
“當時宮裡和皇上年紀相當的皇子也有的。”沈丹裳提醒她。
齊婉嘴唇翕動,終於明白沈丹裳的意思。
是她認錯了嗎?
當年那個人並不是皇上?
御花園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臘梅的香氣被冬日的冷空氣壓得很低,若有若無地浮在兩人之間。
齊婉站在花樹下,唇瓣抿得有些發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維持住那副低眉順眼的姿態。
她沒有抬眼看沈丹裳,只是在心裡飛快地轉著念頭,想著該如何把這句話接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抬起頭,迎上沈丹裳的目光,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皇后娘娘,臣女只是……想給自己找一條出路。”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裡那股刻意端著的從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一絲她不願讓人看見的、帶著酸澀的情緒。
沈丹裳沒有打斷她,安靜地看著她,像是等著她把話說完。
齊婉低下頭,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跟自己做最後的掙扎:“臣女從小在齊家長大,雖然是嫡支的女兒,可在那樣的人家裡,嫡女也不過是一枚棋子,樂華公主選了我帶進京,我就得跟著來,她要我進宮,我就得想法子接近皇上,臣女沒有別的選擇。”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像是怕風把那句話吹散,“如果臣女不這麼做,她會給臣女選一門更不堪的親事,她要我嫁給一個鰥夫做繼室,替人家撫養前頭留下的幾個孩子。”
沈丹裳愕然,“你是齊家嫡女,樂華怎麼能如此作賤你的婚事?你的母親和兄長不管嗎?”
齊婉澀然苦笑,“齊家的嫡女又不是隻有我一人,何況,犧牲一個女兒,換來家族的助益,這又算什麼。”
“所以你就想進宮?”沈丹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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