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主殿裡燈火通明,與外面除夕夜的喧鬧隔著厚厚一道宮牆,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案上那碗菜羹還冒著嫋嫋輕煙,氤氳的熱氣在燭光中緩緩升騰。
沈丹裳靠著大迎枕,一手輕輕撫摸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平靜地落在那碗菜羹上。
白芷正低著頭仔細驗毒,手中的銀針在碗沿和湯麵反覆試探,可那根銀針始終沒有變色。
白芷皺了皺眉,又換了一根新的,依然如故。
她抬起頭,面色微沉:“娘娘,普通銀針驗不出來,這毒……不是尋常之物。”
沈丹裳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便用別的法子試試。”
梧葉手腳麻利地抓來一隻灰毛老鼠,用小碟盛了一點菜羹放在它面前。
老鼠湊過去嗅了嗅,低頭舔了幾口,不到片刻便開始抽搐,四肢僵硬,口吐白沫,翻倒在地不動了。
殿裡安靜了一瞬,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桃桃站在最邊上,她的臉色更是慘白得像紙,雙腿發軟,扶著桌沿才沒有跌倒。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發顫:“我……我差點就把這碗東西端給娘娘了……”
她的眼眶已經泛紅,雙手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心裡後怕得像有一隻手攥住了她的心。
蘭青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桃桃的肩膀:“桃桃,你做得好。”
她的語氣認真而篤定,“若不是你多了個心眼,今日便出大事了。”
沈丹裳也看向桃桃,目光溫和而肯定:“是的,桃桃,你怎麼會發現有問題的?”
桃桃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嚥了咽口水:“那個宮人端著菜羹走過來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扶她起來,我想起鄭姑姑吩咐過的話,娘娘入口的任何東西都不能離開奴婢的眼睛。”
她因為緊張,說得有些語無倫次。
“那碗菜羹離開過奴婢的視線,奴婢心裡不踏實,便沒有直接端過來,而是回去重新換了一碗,只是……這碗太浪費了,本來想帶回來給鄭姑姑嚐嚐,還好……還好鄭姑姑也沒喝。”
她說最後那幾個字時,聲音還在發顫。
沈丹裳,“看來我們都福大命大。”
蘭青臉色鐵青:“娘娘,宮裡有人要害您。”
沈丹裳的目光落在那碗已經涼透了的菜羹上,片刻後開口:“既然有人想唱這出戲,本宮不如陪她唱完。”
她看向蘭青,“去請長公主過來。”
長公主來得很快,她進門時面色如常,沒有露出任何異樣,可在看到桌上那隻已經僵硬的老鼠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沉了幾分。
“你沒事吧?”她立刻看向沈丹裳。
“無礙,桃桃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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