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進宮帶了個丫環,她先去拜見顧太后,顧太后對她和顏悅色,讓她好好勸解謝婕妤,養好身子才有將來。
從慈寧宮出來時,冬日的陽光正從宮牆上方斜斜地照下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暖意。
謝夫人的腳步頓了一下,在心裡盤算了一番,還是轉了方向朝坤寧宮走去。
沈丹裳並沒有見謝夫人,整個坤寧宮都瀰漫著一股藥味,謝夫人即使站在門外,都能夠聞到這股苦澀的味道。
她的心頭猛跳了幾下。
莫非皇后娘娘真是不成了?
謝夫人在門外行了大禮,這才有些急切地去看望自己的女兒。
謝娉婷靠在榻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整個人瘦了一圈,連兩頰都微微塌陷下去,看起來與平日的溫婉模樣判若兩人。
謝夫人的心頭一緊,快步上前坐在榻邊,一把抱住女兒:“兒啊,你這是怎麼了?我才多久沒見你,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謝娉婷屏退了左右,她對謝夫人露出個虛弱的笑容,“阿孃,我沒事。”
謝夫人的聲音發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以為你是因為皇后命不久矣才裝病,沒想到你竟真的病了。我的兒,你可要養好身子,你的福氣在後頭啊。”
謝娉婷靠在母親懷裡,聲音虛弱而沙啞:“我哪來的福氣?進宮至今,我連皇上的面都沒見過幾次,更不曾侍寢,這宮裡……除了冷清,什麼也沒有,我對未來沒有任何期盼,只有心灰意冷。”
她說完便咳了幾聲,眼眶也跟著泛紅,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謝夫人壓低聲音,湊到女兒耳邊:“方才我去坤寧宮,門外藥味濃郁,連門都沒讓我進,我瞧著,皇后只怕是真的不行了,只要沈氏不在了,你還愁沒有機會嗎?”
她說著,又握緊了女兒的手,“你得振作起來,不能先把自己拖垮了。”
謝娉婷抬起頭看著母親,眼底那點火光又亮了一瞬,可她心裡的恐懼並沒有因此消散。
那碗菜羹是她親手安排的,那包藥是她讓人下進去的。
若是沈丹裳真的死了,皇上肯定會徹查,她怕會被查出來。
她攥緊母親的手腕,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母親,那個被我安排在御膳房的宮女不能留,她若是被……被發現,一切都完了。”
謝夫人的瞳孔一縮,有些不太明白女兒的意思,“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阿孃,我……”謝娉婷嘴唇翕動,眼中露出心虛和愧疚。
她說不出真相。
要是讓父親知道因為她的貪婪和衝動會連累整個謝家一族,她喉嚨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根本說不出話。
謝夫人在後宅多年,如何能不明白謝娉婷欲言又止中的話。
她驚得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看著女兒。
“你……皇后的病,是不是與你有關?”謝夫人呼吸急促,聲音壓得極低。
“我沒想到下毒,是樂華陷害了我。”謝娉婷嗚咽地哭著。
她喘著氣,哽咽地將事情經過告訴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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