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不會因為少了一個小宮女而有任何變化。
天不亮便有人生火起灶,蒸籠的熱氣、砧板上切菜的篤篤聲、管事姑姑催促的嗓音,混著菜蔬和炭火的氣味,在整座院落裡瀰漫開來。
日上午直到有人隨口問了一句:“鳴柳呢?今日該她給鍾粹宮送菜了。”
眾人才發現,那個總是低著頭、不愛說話的宮女,已經兩日沒有露面了。
鳴柳在御膳房不算顯眼,幹活還算麻利,話不多,也不惹事,平日裡沒人特別留意她。
可兩日不見人,總歸不正常。
有人去她的住處看了看,被褥疊得整齊,像是自己收拾過的。
問了與她相熟的宮女,都說沒見她請過假,也沒聽說她有什麼不舒服。
御膳房的總管是個四十來歲的太監,姓劉,在宮裡待了二十多年,見過不少人事。
他聽完底下人的回稟,沉默了一會兒,只淡淡說了一句:“先別聲張,私底下找找,枯井、湖邊那些地方都看一眼。”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明顯,可底下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宮裡偶爾不見個小宮女,不是什麼稀罕事。
有時候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有時候是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事。
若是後者,那便找不回來了。
眾人得了吩咐,不敢大張旗鼓地搜,只借著當差送菜的由頭,在御花園和偏僻宮道附近若有若無地打聽了幾圈,可始終沒有找到鳴柳的下落。
那姑娘就像是憑空消失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謝娉婷的身子倒是漸漸好了起來。見過謝夫人之後,她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胸口許久的石頭,精神一日比一日好轉。
最初幾日依然懨懨地躺著,後來又過了兩日,已經開始能在午後到院子裡走幾步,裹著厚厚的斗篷在廊下曬太陽,偶爾也能喝下大半碗粥。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可眼底那層灰濛濛的黯淡正在一寸一寸地消退。
她病這幾日,沒有多少人來看她。
沈丹裳那邊自顧不暇,其他妃嬪也不過是差人送了些藥材和問候,誰也不願意在除夕夜的風波未定之前貿然走動。
謝娉婷對此毫不在意,她甚至覺得這樣很好,正好可以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病了一場,與除夕夜的事毫無關係。
直到她無意間聽到兩個路過的小宮女在廊下低聲說話:“……御膳房那個叫鳴柳的,聽說了嗎?好幾天都沒見人了。”
“聽說了。有人說是掉井裡了,可打撈過了,沒找著。”
“哎,這宮裡隔段時間就少個人,也不稀奇,誰管得了呢。”
謝娉婷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她的面上一如往常,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可攥著袖口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蜷緊了一瞬,又慢慢鬆開。
她心裡暗自慶幸,幸好及時把鳴柳送走了。
沒過幾日,謝夫人遞了訊息進來,說是請了護身符,託人送進宮給她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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