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反卷:從醫活林如海開始》第15章 暗流察跡(1)

作者:不是花滿樓·7個月前

掰彎鐵勺震退趙管事,這事兒就像往看似平靜的池塘裡砸了塊大石頭,漣漪一圈圈盪開,短時間內倒是讓林瑾玉的院子清淨了不少。送點心的、藉故請安的、探頭探腦的,一概不見了蹤影。連雪雁走路做事都更輕快了幾分,看向自家少爺的眼神里,除了慣有的恭敬,還多了些實實在在的底氣。

但林瑾玉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趙管事只是個馬前卒,嚇退他容易。可指使他的人,或者因他這“神力”傳聞而對他更加警惕、行事更隱秘的對手,還藏在暗處。黛玉的提醒言猶在耳,父親中毒的事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這林府,必須儘快梳理一遍,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疑,哪些可能是外面伸進來的爪子。

他開始有意識地將【文曲星照耀】帶來的超強觀察力和記憶力,運用到日常的每一個細節裡。

以前散步是漫無目的,現在他每次走出院子,視線就像最精密的掃描器。掃過甬道上灑掃的粗使婆子,她們是埋頭幹活,還是眼神總往主子院門方向瞟?掃過廊下站著回話的小廝,他們是規矩垂首,還是眼珠子亂轉,耳朵豎得老高?掃過廚房往各院送膳的僕婦,她們手上的食盒、走路的路線、與誰交接時多說了兩句閒話……

他不再僅僅依賴雪雁傳話,而是開始“偶遇”。

比如,他“恰好”在黛玉院子外的小徑上,碰到從大廚房送點心回來的婆子,隨口問一句“姐姐今日用的什麼羹湯?可還合口?”那婆子若是神色自然,答得流暢,便罷。若是眼神閃爍,答非所問,或者過分殷勤地描述細節,這人便在他心裡掛了個號。

又比如,他“散步”到靠近外院門房的地方,佯裝看樹上的鳥,耳朵卻捕捉著門房小廝與外出採買回來的下人的交談。話題無非是市井物價、街頭見聞,但偶爾會蹦出“鹽市”、“漕船”、“某位老爺的管家”之類的零星字眼。誰提起的?用什麼語氣?和誰交換了眼神?

這些碎片化的資訊,被他用強大的記憶力強行烙印下來,晚上回到房裡,再一點點拼湊、比對。

幾天下來,他漸漸發現一些規律,或者說,一些不協調的點。

一個是關於張婆子。他暗中留意過,這張婆子確實主要在廚房負責洗刷,沉默寡言,幹活也算麻利。但她每隔兩三日,總會在午後歇晌的那段空檔,藉口倒泔水或搬柴火,獨自往後院靠近僕役聚居的雜院方向去一趟,時間不長,約莫一炷香功夫。那個時間段,雜院那邊人最少。

另一個,是外院一個叫錢槐的年輕小廝。這人負責一些跑腿傳話的雜事,嘴皮子利索,見人帶三分笑,在低等僕役里人緣似乎不錯。但林瑾玉注意到,有兩次錢槐從林如海外書房附近路過,明明沒什麼事,腳步卻會不自覺地慢下來,眼睛往書房窗戶方向瞥。還有一次,錢槐與門房小廝閒扯時,似是無意地問了句“老爺這幾日回府比往常晚些,可是衙門事忙?”門房小廝隨口答了,錢槐便笑笑走開。這話問得看似關心,落在有心人耳裡,卻是打探行蹤。

第三個疑點,落在林府的大管家林福身上。林福是林家的家生奴才,跟了林如海多年,算是心腹,平時處事穩重,頗得信任。林瑾玉原本對他並無太多懷疑。但有一次,林瑾玉去給林如海請安,在書房外隱約聽到林福正向林如海稟報事務,提到“揚州城裡幾家大鹽號近日走動頻繁”,“汪家似乎又在宴請某位戶部的郎官”。語氣是尋常的稟報,可林瑾玉卻莫名覺得,林福在提到“汪家”時,聲音裡有一絲極難察覺的……停頓?或者說是刻意保持的平穩?

這感覺一閃而逝,沒有證據。但林瑾玉記下了。林福接觸的都是核心資訊,若他真有問題,那才是心腹大患。

除了人的問題,還有“物”的流動。

林瑾玉開始留意府裡每日的食材、用品採買清單,他藉口想了解姐姐藥膳食材的市價,讓雪雁去大廚房那邊抄了份近期的簡略單子。單子上看不出大問題,但他結合【醫術精通】裡對藥材和某些特殊礦物、植物的瞭解,發現每月採購的茶葉、薰香、甚至用來淨手的澡豆裡,都有幾樣固定的、產自特定地域的貨品。這些貨品本身無害,但若與“纏絲蘿”的某些引子或輔助物混合……

他不敢再想下去。若對方手段高明到能在這些日常用度的源頭做手腳,那真是防不勝防。

線索很多,亂麻一樣。張婆子可能首接負責下毒;錢槐可能是外圍的眼線,負責打探訊息和觀察動向;林福……位置關鍵,嫌疑雖小,後果卻可能最嚴重。而採購渠道,可能是一條隱形的毒源輸送線。

這些人彼此之間有沒有聯絡?是各自為戰,還是屬於同一個網路?他們的上線是誰?是揚州本地的鹽商,還是京城裡某些與鹽政有利益勾連的權貴?

林瑾玉感覺自己像在走一座漆黑的迷宮,手裡只有幾星微弱的螢火,照不到三步遠。他知道敵人就在迷宮裡,卻看不清他們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藏在哪個拐角。

這種被動挨打、只能被動觀察的感覺糟糕透了。他需要更主動的手段,需要突破口。

也許……可以從“鹽”本身入手?父親是巡鹽御史,所有的陰謀最終都繞不開“鹽政”這兩個字。那些眼線、下毒,無非是為了讓父親在這個位置上待不下去,或者讓他“自然”地無法履行職責,以便某些人繼續在鹽利這塊大肥肉上上下其手。

他對這個時代的鹽政具體運作了解不多,但前世經商,對經濟、物流、人情世故的基本道理是通的。或許,他可以從父親日常的煩惱裡,看出些端倪?甚至……能不能借助一點現代思維的皮毛,給父親提供一點不同的視角,既能幫忙,也能進一步獲取父親的信任,套出更多資訊?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瘋長。他不可能首接去問林如海鹽務機密,但他可以觀察,可以傾聽,可以在父親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中,捕捉那些讓這位精明幹練的巡鹽御史也感到棘手的“小難題”。

機會,往往藏在最不經意的細節裡。林瑾玉調整了策略,他去書房請安的次數更勤了些,停留的時間卻未必更長,更多的是扮演一個安靜、懂事、偶爾流露出對父親公務一絲好奇的兒子。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一個看似不起眼、卻能讓父親願意多說兩句、甚至願意聽聽他“孩童之見”的契機。

他像最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或者說,等待著那扇能讓他窺見更多真相的窗戶——自己露出一絲縫隙。而他的耳朵、眼睛,還有那顆融合了兩世經驗與系統加持的頭腦,己經全部調動起來,隨時準備捕捉那稍縱即逝的瞬間。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