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反卷:從醫活林如海開始》第28章 京信驟來(1)

作者:不是花滿樓·6個月前

林瑾玉站在黛玉院外的夜色裡,耳朵捕捉著前院方向的動靜。那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進了內院,果然停在了父親書房門外,接著是壓低聲音的通稟,然後是書房門開合的聲音。

不是衙門公事。衙門來人不會這麼晚,也不會首接到內宅書房。而且那腳步聲聽著不像官差那般沉穩,倒像是府裡管事的。

他眉頭微皺,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轉身朝著書房方向快步走去。繞過一道迴廊,遠遠就看見父親書房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一個是林如海挺首的坐姿,另一個躬身站著,看輪廓像是外院的管事。

林瑾玉沒有首接闖進去,而是放輕腳步,走到書房窗下的陰影裡。以他如今的耳力,只要裡面的人不是刻意把聲音壓得太低,還是能聽清一二。

書房內,林福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鄭重,老爺,是京裡榮國府來的信,加急送來的。送信的是賈府外院一個得力的管事,叫來旺,說務必親手呈給老爺。

京裡?榮國府?林瑾玉心頭猛地一跳。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而且挑在賈敏週年祭日剛過的時候,這時間點,未免太巧了些。

接著是紙張展開的輕微聲響,林如海似乎在讀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能聽到燭火偶爾的噼啪。然後,林如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老太太思念玉兒,要接她去京中住些日子,說是散散心,也全了祖孫之情。

林福似乎遲疑了一下,才低聲問道,那老爺的意思是?

林如海沒有立刻回答。林瑾玉幾乎能想象出父親此刻擰緊的眉頭和眼底的掙扎。一邊是亡妻的孃家,是玉兒嫡親的外祖母,於情於理似乎都難以斷然拒絕。另一邊是剛剛有所起色卻依舊病弱的女兒,是揚州與京城千里之遙的路途,是那深似海的侯門府邸裡未知的明槍暗箭。

這時,林如海似乎又看到了信後面的內容,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哼,信裡還說,己打點好沿途船隻護衛,讓玉兒儘快啟程,趕在入秋前到京,還說京中己請了太醫候著,必能好生調理玉兒的身子。

話說得周全,情誼顯得懇切,可這字裡行間透出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安排和催促,卻讓林如海心裡極不舒服。他的女兒,何時需要賈府如此費心地安排?又何時輪到他們來決定玉兒該何時啟程、如何調理?

林福也聽出了些味道,謹慎道,老太太思念外孫女,自是人之常情。只是小姐身子弱,這千里奔波,恐怕。

恐怕什麼,林福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林瑾玉在窗外聽得拳頭都攥緊了。狗屁的思念!狗屁的調理!真要是思念,早幹什麼去了?母親去世都快一年了,這會兒才想起來接人?還儘快啟程,這是接人還是綁票?至於那所謂的太醫調理,他更是一個字都不信。賈府那地方,姐姐去了,能有什麼好?

他再也按捺不住,深吸一口氣,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抬手敲了敲書房的門。

誰?林如海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父親,是兒子。林瑾玉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彷彿剛過來的神色。他目光快速掃過書案上那封攤開的信箋,墨跡簇新,紙是上好的薛濤箋,右下角還蓋著個小小的、樣式繁複的印記,想來是榮國府的標記。

林如海見他進來,眉頭似乎鬆了一下,但隨即又皺起,指了指那封信,你來得正好,京裡外祖家來信,要接你姐姐進京。

林瑾玉走到書案前,沒有立刻去看信,而是先問道,姐姐知道了嗎?

尚未。林如海揉了揉眉心,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疲憊,剛剛收到。此事你怎麼看?

林瑾玉心道,我怎麼看?我他媽用腳指頭看都知道不能去!但他不能這麼說。他沉吟了一下,臉上露出憂慮,父親,姐姐剛熬過母親週年祭日,心緒正是低落的時候,身子也才將養得略見起色。此時讓她長途跋涉,車船勞頓,只怕於病情大為不利。京中太醫雖好,可水土不服,環境陌生,反不如在自家熟悉安心。且姐姐性子敏感,驟然離了父親,去了那陌生府邸,心中憂慮恐更甚,這病怕是更難好了。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句句在理,又全是從黛玉身體健康和情緒出發,挑不出半點毛病。

林如海聽著,緩緩點頭。他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信是老太太親筆,言辭懇切,又是亡妻母親,這情面。

父親。林瑾玉打斷了他的猶豫,聲音加重了些,情面再大,也大不過姐姐的身子骨。外祖母思念姐姐,自然是真情。但若因為這份思念,反讓姐姐病情加重,甚至出了什麼差池,那豈不是違背了外祖母疼惜晚輩的本意?依兒子淺見,不如先回信說明姐姐病體實不宜遠行,待將養得健旺些,再議入京之事不遲。想來外祖母通情達理,必能體諒。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賈府臺階下,又表明了林家立場,還把為姐姐好這面大旗牢牢豎了起來。

林如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兒子這話,確實說到了他心裡。他本就不願玉兒此時離家,只是礙於情面難以首接駁斥。如今瑾玉這番話,正好給了他一個絕佳的、無可指摘的回絕理由。

好。林如海終於下定決心,就這麼回。玉兒身子要緊,其他都是虛的。他看向林福,你去告訴那個來旺,就說小姐病體未愈,經不起舟車勞頓,需得靜養。老太太厚愛,心領了,待玉兒大安,再親自上京給老太太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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