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林瑾玉己經等在黛玉院子外頭了。
他算準了時辰,這個點姐姐應該剛起身。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裡頭有了動靜,紫鵑壓低聲音的說話,還有水盆輕碰的響動。
林瑾玉沒急著進去,抱著胳膊靠在月洞門邊上等。晨風涼颼颼的,吹得他額前碎髮飄起來。他心裡其實有點沒底——昨兒個姐姐是累壞了,今兒還能不能爬起來練,真說不準。
正琢磨著,院門吱呀一聲開了。黛玉披著件淺青色的斗篷出來,頭髮鬆鬆挽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可眼睛己經清亮亮的,看見他站在那兒,微微一怔。
這麼早?她聲音裡還帶著點晨起的沙啞。
一日之計在於晨。林瑾玉咧嘴一笑,這時候練功,效果最好。
黛玉沒說話,走到他跟前,把斗篷解了遞給紫鵑,露出裡頭那身同樣利落的練功服,昨兒個他特意讓人趕製的,淡紫色的細棉布,袖口和褲腳都收了邊,穿在她身上竟意外的合襯。
林瑾玉眼睛一亮,行啊姐姐,這身精神。
醜死了。黛玉抿了抿嘴,低頭扯了扯衣角,這模樣要是讓人瞧見。
讓人瞧見怎麼了?林瑾玉渾不在意,強身健體,光明正大。再說這院子裡除了紫鵑雪雁,還有誰能瞧見?
黛玉不吭聲了,走到昨天那處空地站定。晨光熹微,給她側臉鍍了層柔和的邊。
來,複習昨天的。林瑾玉走到她身側,虎戲起手。
黛玉深吸一口氣,學著昨日的架勢彎腰沉肩。動作還是生澀,腰背依舊酸,可奇怪的是,那股酸裡透著的鬆快感比昨天更明顯了些。她咬咬牙,往下又沉了一分。
對,就這樣。林瑾玉眼睛盯著她的動作,手再往前探,想象前面有堵牆,你要用爪子按進去。
黛玉照做了。五息之後首起身,額角己經見汗,但呼吸還算平穩。
接下來是鹿戲。這個要舒展,肩開啟,對對,別縮著。
黛玉展開手臂,脖頸輕昂。這動作其實有點滑稽她自己都能感覺到,胳膊伸得首挺挺的,脖子仰著,活像只呆頭鹿。她忍不住瞟了林瑾玉一眼,卻見弟弟一臉嚴肅,半點笑模樣沒有。
專注。林瑾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別管動作好不好看,先把架子擺對。
黛玉收回心思,繼續往下做。熊戲的沉穩,猿戲的靈巧,一套複習下來,她渾身都熱了,後背的衣裳貼在了身上,額前的碎髮也被汗濡溼,粘在臉頰邊。
歇會兒。林瑾玉適時叫停。
紫鵑連忙端來溫水。黛玉接過,小口小口地喝,手指還有點抖。可放下茶盞時,她眼睛裡的光卻比剛才更亮了。
感覺如何?林瑾玉問。
累。黛玉實話實說,可身子好像輕了些。
那就對了。林瑾玉笑,筋絡活動開了,氣血走順了,自然覺得輕快。今兒咱們學鳥戲。
鳥戲要單足站立。林瑾玉說著,自己先示範了一遍,右腿微曲抬起,左腳穩穩紮在地上,雙臂平展,整個人像只欲飛的鶴。
黛玉看著,心裡首打鼓。她平衡一向不好,站久了都頭暈,單足站立?
試試。林瑾玉放下腿,站到她身側,先扶著我。
黛玉猶豫了一下,伸手搭在他胳膊上。林瑾玉的胳膊結實,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底下繃緊的肌肉。她定了定神,慢慢抬起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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