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還沒數出來，黛玉左腳一軟，整個人就往旁邊歪。林瑾玉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扶住。
不行。黛玉喘著氣，臉上泛起羞惱的紅，我站不住。
誰說的？林瑾玉沒鬆手，你剛才己經站了兩息多，差一點就成了。再來。
黛玉抬頭看他，弟弟眼裡沒有半分嘲笑，只有認真的鼓勵。她心裡那點挫敗感忽然就散了，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站首。
這回她學乖了，先不急抬腿，而是仔細感覺腳下的重心。等站穩了，才慢慢抬起右腿，一寸，兩寸。
穩住。林瑾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想象自己是隻鶴，站在水邊，風來了也不動。
黛玉閉上眼，努力想象那個畫面。右腿抬到膝蓋高度時，左腳又開始抖，可她這回沒慌，咬緊牙關硬撐著。
一，二，三
數到西時，她腿抖得厲害，身子又開始晃。林瑾玉的手臂及時加了把力，托住她大半重量。
五。
聲音落下的瞬間，黛玉如釋重負地放下右腿，整個人差點癱軟下去。林瑾玉穩穩扶著她，沒讓她倒。
成了。他笑，雖然靠了我一點力，但架子沒散，很好。
黛玉靠在他臂彎裡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可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成了？她剛才真的單足站了五息？
雖然醜。她小聲補了一句，肯定像只瘸腿的鳥。
林瑾玉哈哈大笑，管他瘸不瘸，能站穩就是本事。明天再練，後天再練，總有一天，你能穩穩站上一炷香。
他說著扶她到石凳上坐下，紫鵑又端來溫水。黛玉接過喝了兩口，忽然問，瑾玉，這些功夫你從哪兒學的？
林瑾玉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夢裡學的。
夢裡？黛玉挑眉。
嗯。林瑾玉在她旁邊坐下，一本正經地胡扯，就我病重那會兒，昏昏沉沉的，總夢見個白鬍子老爺爺。他教了我不少東西，醫術，功夫，還有做人的道理。
他說著看向黛玉，眼神誠懇，姐姐，我知道這話聽著玄乎，可你信我，這五禽戲真的有用。你堅持練下去，我保證，用不了三個月，你能自己走上揚州城牆，都不帶喘的。
黛玉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她其實不太信什麼夢裡老爺爺的鬼話，可弟弟眼裡的關心做不了假。那些藥膳，那些夜裡悄悄添上的手爐，還有此刻他額角因為陪練而滲出的細汗，
我信。她最終說。
林瑾玉鬆了口氣，正要再說點什麼，院外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見是外院的一個小廝，滿臉焦急地跑進來。
少爺！那小廝衝到跟前，氣喘吁吁地，老爺、老爺讓您趕緊去前頭書房！
怎麼了？林瑾玉站起身。
小廝壓低聲音，鹽務衙門那邊出事了。
林瑾玉臉色一變。他回頭看了眼黛玉，姐姐，你先歇著，我過去看看。
黛玉點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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