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林瑾玉，眼神複雜，你殺的？
他服毒自盡。林瑾玉指了指那瓷瓶，我本來想留活口。
林如海沉默片刻，拍拍他肩膀，殺得好。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他轉身吩咐護院，把屍體拖到後頭柴房，等天亮了送衙門。記住，嘴巴都嚴實點，誰敢往外說半個字，家法處置。
護院們應了，七手八腳抬著屍體走了。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林如海看著地上那攤黑血，臉色在月光下有些發白。瑾玉，你實話告訴為父，剛才交手，你有幾分把握？
十成。林瑾玉答得乾脆。
林如海轉頭看他，眼神里有驚訝，也有擔憂，你什麼時候學的武？
夢裡那個老爺爺教的。林瑾玉面不改色。
林如海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嘆了口氣，沒再追問。他知道兒子身上有秘密，可這孩子自從病好之後，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這個家。這就夠了。
他彎腰撿起那把匕首，就著燈光細看。刀身狹長，刀柄纏著黑繩，靠近護手的地方刻著個小小的“汪”字。
汪家。林如海冷笑，果然是忍不住了。
他把匕首遞給林瑾玉，收好，這是證據。等為父騰出手來，再跟他們算總賬。
林瑾玉接過匕首，入手沉甸甸的，刀鋒寒氣逼人。他掂了掂，忽然問，父親，鹽幫的人，武功都這麼高嗎？
林如海搖頭，普通幫眾不過會些拳腳。剛才這個看身手，應該是裡頭的精銳，叫黑蛇衛的，專幹刺殺綁票的勾當。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瑾玉，今日之事是個警告。他們動不了我，就把主意打到你頭上。從明日起，你出門必須帶人，夜裡院子加派護院，玉兒那邊也要多派人手。
林瑾玉點頭，心裡卻想，帶人？真遇上事，那些人頂什麼用。還得靠自己。
父子倆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夜風吹得人發冷。林如海拍拍兒子肩膀，回去歇著吧，明日還要早起。
林瑾玉應了聲，看著父親轉身回房的背影，忽然叫住他，父親。
嗯？
林瑾玉舉起手裡那把匕首，汪家既然出手了，肯定不會只來一次。
林如海腳步一頓，回頭看他，月光下，兒子眼神亮得嚇人。
他笑了笑，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冷，來一次，殺一次。殺到他們不敢來為止。
林如海怔了怔，隨即也笑了，好，這才像我林如海的兒子。
他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瑾玉獨自站在院子裡，低頭看著手裡那把匕首，指腹摩挲著那個“汪”字。
鹽商，鹽幫，黑蛇衛。
行啊，都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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