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玉一愣，我去衙門？
你不是過目不忘嗎？林如海嘴角彎了彎，幫為父看看，那些賬目還有沒有別的破綻。
林瑾玉明白了。父親這是要借他的眼睛，把衙門裡那些牛鬼蛇神揪出來。
行。他應得乾脆。
次日一早，父子倆一同出門。馬車駛過揚州街道，早市剛開，人聲鼎沸。林瑾玉掀開車簾往外看，賣菜的、賣早點的、趕著上工的，一張張臉在晨光裡鮮活得很。
可誰知道這些平常面孔底下，藏著多少算計？
馬車在鹽運使司衙門停下。林如海先下了車，林瑾玉跟在後面。衙門氣派，黑漆大門，石獅子蹲在兩邊，簷下掛著“鹽運使司”的匾額，字是燙金的，在陽光下晃人眼。
門口衙役見林如海來了，連忙躬身行禮。看見林瑾玉時，眼神里帶了幾分好奇，但沒人敢問。
林如海徑首去了二堂，那是他平日處理公務的地方。堂裡己經候著幾個人，都是衙門的屬官，見林如海進來，紛紛起身。
這位是犬子瑾玉。林如海簡單介紹，今日隨我來衙門看看，長見識。
眾人忙向林瑾玉見禮，口稱“公子”。林瑾玉一一還禮，舉止從容，眼神卻把堂裡每個人掃了一遍劉主事是個瘦高個兒，眼神精明；錢書辦圓臉，總帶著笑；還有個王錄事，低著頭，不敢看他。
都是熟面孔，上個月來衙門時都見過。
林如海在主位坐下，讓人把近三個月的賬冊全都搬來。厚厚一摞，堆了半張桌子。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看了幾頁，忽然開口，劉主事。
屬下在。瘦高個兒上前一步。
這本城南鹽場的收支錄，上個月是你經手的？
是。
入庫數目核過幾遍？
三遍。屬下核一遍，錢書辦核一遍，最後呈給老爺您過目。
林如海點點頭，把冊子遞給林瑾玉，你也看看。
林瑾玉接過，快速翻閱。他看得極快，一頁紙掃兩眼就翻過去，旁人看著只覺得這少年在裝樣子這麼多數字，哪能這麼快看清？
可林瑾玉腦子裡那“文曲星照耀”的能力己經催動了。每一頁掃過，上頭的數字、墨跡、甚至紙張的紋理，都像刻進腦子裡一樣清晰。
他翻到中間某一頁，手停住了。
這一頁記錄的是鹽工工錢發放。數目沒問題，可墨色跟前後幾頁略有差異。不是特別明顯，可在他眼裡，就像白紙上滴了墨，扎眼得很。
他抬頭看了劉主事一眼，劉主事垂手站著，面色如常。
父親。林瑾玉開口，聲音不大，可堂裡所有人都聽見了，這一頁，好像重新謄寫過。
林如海接過冊子，仔細看那頁，又對比前後，眉頭漸漸擰緊。
劉主事，這是怎麼回事？
劉主事上前，接過冊子看了兩眼，恍然道，回老爺，這頁原稿被茶水汙了，看不清字跡，屬下就讓人重新謄了一份補上。當時想著不是什麼要緊記錄，就沒特意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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