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看著兒子，眼神複雜。這孩子心思縝密得不像個少年，倒像是衙門裡混了十幾年的老刑名。
好，就依你說的。林如海道，讓林福去辦，越快越好。
林瑾玉應了，正要出去，又被叫住。
瑾玉。林如海看著他，今日之事，你怕不怕？
林瑾玉回頭，笑了笑，有什麼好怕的。該怕的是他們。
他說完推門出去，晨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院子裡，護院正在清理打鬥痕跡，水潑在地上，沖淡了血跡。
林瑾玉走過他們身邊，腳步沒停。他回到自己院子，沒進屋，而是翻身上了屋頂，坐在屋脊上，看著天邊一點點亮起來。
一夜沒睡，可他精神得很。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黑衣人躍出窗戶的瞬間，他那一腳踹出去的角度、力道，還有骨頭碎裂的觸感。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動手，不是練功，不是切磋，是你死我活。
奇怪的是，他沒什麼感覺。不害怕，不興奮，也不後悔，就像做了件理所當然的事。
也許穿越這一趟，改變的不僅是身份，還有骨子裡的某些東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看著還是雙讀書人的手。可他知道，這雙手現在能掰彎鐵勺，能擲石傷人，也能在關鍵時刻，護住想護的人。
這就夠了。
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林福來了，手裡拿著幾頁紙。
少爺，查清楚了。林福把紙遞過來，劉主事在錢莊有個暗戶，存了八百兩銀子。柳枝巷那女人，他每月給二十兩。他兒子在宏盛鹽行，表面是學徒，實際上管著三個鋪面，油水不少。
林瑾玉接過紙，快速掃了幾眼，冷笑，八百兩，他一個主事，年俸不過一百二十兩。這錢哪兒來的，還用問嗎？
林福點頭，還有，他老孃看病抓藥，去的都是城東的濟仁堂，那藥堂……是汪家開的。
林瑾玉把紙摺好，揣進懷裡，走，去地牢。
地牢在衙門後頭，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氣。劉主事被關在最裡頭一間，縮在牆角，聽見腳步聲，嚇得渾身一抖。
林瑾玉讓獄卒開門，走進去，蹲在劉主事面前，把那張紙展開，在他眼前晃了晃。
劉主事，認識這個嗎？
劉主事只看了一眼，臉色就灰敗下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八百兩暗戶，二十兩包養費，兒子管著三個鋪面，老孃在汪家藥堂看病。林瑾玉每說一句，劉主事的頭就低一分，你說你是被逼的？被逼能逼出這麼多好處？
少、少爺…劉主事癱軟在地，屬下、屬下
想活命嗎？林瑾玉打斷他。
想！想！劉主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少爺開恩！少爺開恩！
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說出來。林瑾玉站起身，汪家怎麼跟你聯絡，還有誰跟你一樣被收買了，他們下一步打算做什麼說清楚了，我保你不死。
劉主事趴在地上，咚咚磕頭，屬下說！屬下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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