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玉回到二堂時，林如海己經在那兒了，面前攤著幾張供詞，墨跡還沒幹透。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問出來了？林如海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林瑾玉坐下，把從劉主事那兒挖出來的東西說了一遍。林如海聽著，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臉色越來越沉。
八百兩暗戶，二十兩包月，兒子管三個鋪面他冷笑一聲，汪家倒是捨得下本錢。
林瑾玉點頭，劉主事還供出兩個人，倉大使趙康，書辦孫有才。都是這幾年被汪家陸續收買的，平時各幹各的，互相不通氣。
林如海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這兩個名字，又圈出劉主事供出的那幾個賬目紕漏，都是趙康和孫有才幹的手腳。
你審的那邊呢？林瑾玉問。
林如海揉了揉眉心，那黑衣人口風緊，只說了自己是鹽幫黑蛇衛，代號老七，別的打死不說。
王仵作驗傷的時候，在他左肋下發現一處舊疤，是刀傷，看癒合程度，至少十年了。林如海道，這種傷，尋常百姓不可能有。
林瑾玉懂了，行伍出身？
多半是。林如海放下筆，我讓王仵作仔細查了，他虎口、掌心都有厚繭，是常年握刀的手。腳底板也有繭，但分佈奇怪不是走路走出來的，是長期蹲伏、躥躍磨的。
斥候？或者…刺客。
林瑾玉腦子轉得飛快，鹽幫再厲害，也不至於養得起這種人物。
除非他本來就不是鹽幫的人。林如海接話，是汪家從別處請來的。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汪家牽扯的，恐怕就不止鹽務這點事了。
外頭傳來腳步聲，林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布包。
老爺，少爺，濟仁堂那邊有動靜了。
林福把布包放在桌上開啟，裡頭是幾包藥材，還有一張藥方。屬下按少爺的吩咐，派人去濟仁堂說劉主事老孃病情有變，需要一味百年老參。那掌櫃的開始說沒有，後來進去打了個轉，出來就說有，但要現調貨，讓明天去取。
林瑾玉拿起藥方看了看，是張普通的安神方子，可其中兩味藥的用量有點奇怪茯苓三錢，本該配甘草一錢半，這方子上卻寫了兩錢。
多出來的半錢他看向林福。
林福從懷裡摸出個小紙包，開啟，裡頭是些淡黃色粉末，屬下讓藥堂的學徒偷了點藥渣出來，摻在裡頭的就是這東西。
林瑾玉拈起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碾開。粉末細膩，帶著極淡的甜腥氣。
是罌粟殼磨的粉。他抬頭，分量不重，但長期服用，會上癮。
林如海臉色一變，抓過藥方細看，好毒的手段！用這法子控制人，神不知鬼不覺！
林瑾玉放下粉末，看來汪家控制人的法子不止一種。威逼，利誘，再加上藥物控制劉主事這種人，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他頓了頓，又問林福，濟仁堂的掌櫃，有什麼異常？
那掌櫃姓胡，是汪家的遠親，在濟仁堂幹了十幾年。林福道，屬下派人盯著，他今天午後出了趟門，去了趟城西的綢緞莊，待了約莫一刻鐘。
綢緞莊？林如海皺眉，汪家還有綢緞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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