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玉去碼頭那天，起了個大早。
他沒帶多少人，就阿武跟著，兩人都換了半舊的粗布衣裳，看著像尋常人家的管事和小廝。馬車也沒用，步行過去的。
碼頭還是老樣子，喧鬧，雜亂，空氣裡混著魚腥味、汗味、還有河水特有的腥氣。扛活的苦力排成長隊，等著工頭派活。遠處停著幾艘大船，帆都落了，船工正在卸貨。
林瑾玉站在一處貨堆後面，遠遠看著。文曲星照耀的能力悄然開啟，視野變得清晰起來——不是眼睛看得更遠，是能“看”到更多細節。
那些苦力裡，有些眼神不一樣。
大多數人眼神麻木，疲憊，只盯著腳下的貨。可有幾個，眼神警惕，動作利落，扛貨時腰背挺得筆首，卸貨時落地無聲。
是練家子。
“左邊第三個，穿灰褂子的。”林瑾玉低聲道。
阿武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河北來的，叫趙虎。前些日子在碼頭跟人幹過架，一個打三個，沒吃虧。”
“右邊靠船那個，黑臉的。”
“叫周青，山東人。會使刀，聽說在老家惹了事逃過來的。”
林瑾玉一個個看過去，在腦子裡記下特徵。一共七個，都是青壯，看著都像見過血的。但光這樣不夠，他還得知道這些人品性如何。
“去問問工頭。”林瑾玉道，“就說府裡要僱幾個護院，要身手好、聽話的。價錢可以比市價高兩成。”
阿武應了聲，往工棚那邊去了。
林瑾玉繼續觀察。那七個人裡，趙虎幹活最賣力，一包兩百斤的鹽扛在肩上，腳步不亂。周青警惕性最高，時不時抬頭西下張望。還有個瘦高個兒，幹活時總離人群遠些，像是不合群。
大約一刻鐘後，阿武回來了，身後跟著工頭和一個矮胖男人。
“少爺，這是王管事，管著碼頭這片。”阿武介紹道，“王管事，這是我們家少爺。”
王管事打量了林瑾玉幾眼，見他年紀小，但氣度不凡，忙堆起笑臉，“少爺要僱人？我們這兒都是老實本分的，力氣大，肯幹活……”
“要會打架的。”林瑾玉打斷他，“能看家護院的。錢不是問題，但要忠心。”
王管事眼睛一亮，“有有有！我給您挑幾個好的！”
他轉身朝苦力堆裡喊了幾嗓子，很快，十幾個人圍了過來。林瑾玉掃了一眼，他之前看中的七個都在裡頭。
“都說說，叫什麼，哪兒人，會什麼。”林瑾玉聲音不大，但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些人七嘴八舌說開了。有說會種地的，有說會木匠活的，還有說會使船的。輪到趙虎時，他悶聲道，“趙虎，河北滄州人，會使拳。”
“練過？”
“家裡開過武館，後來遭了災，散了。”趙虎說得簡單。
周青接著說，“周青，山東登州人，會使刀。”
“為什麼來揚州？”
“老家待不下去了。”周青眼神閃了閃，“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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