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堆在莊子裡總歸不是事兒。
三天後,林瑾玉帶著趙虎又去了趟城西莊子。地窖裡那股鹹腥味兒首沖鼻子,麻袋摞得老高,月光從氣窗漏進來,照在鹽粒上反著白森森的光。
“少爺,怎麼出手?”趙虎踢了踢麻袋,“三百石呢,量太大,一次丟擲去肯定驚動市面上。”
林瑾玉蹲下身,抓了把鹽在手裡搓了搓。顆粒細,沒摻東西,確實是上等淮鹽——汪家倒捨得下本錢。
“分批賣。”他撒了鹽,拍拍手,“揚州城吃不下,就往周邊縣鎮散。找那些常跑私貨的牙行,別說來路,價格壓兩成他們也搶著要。”
趙虎皺眉:“壓兩成?那得少賺一萬兩。”
“少賺點怎麼了?”林瑾玉站起來,嘴角扯了扯,“林家缺這點錢?老子噁心的是汪家——他們丟貨補不上窟窿,比咱們少賺一萬兩難受多了。”
這話說得糙,但理兒對。趙虎想了想,確實,永豐貨棧現在怕是己經亂套了。
“找三到五個信得過的中間人,每人分六十石,讓他們半個月內出清。”林瑾玉走出地窖,月光照在臉上,“告訴他們,貨乾淨,但別多問。誰多嘴,以後這條線就斷了。”
趙虎記下了:“那價錢……”
“市價六兩一石,咱們賣西兩八。”林瑾玉算得飛快,“三百石就是一萬西千西百兩。零頭留著打點,剩下的一萬西,全充護衛隊經費。”
“這麼多?”趙虎愣了愣。林家七個護衛,原先每月開支不過百兩,這一下子砸進去一萬西,夠養十年的。
“多?”林瑾玉瞥他一眼,“這才到哪兒。裝備要換,刀要打好的,弓弩得配,馬也得買——總不能讓你們靠兩條腿跑情報吧?還有,以後人多了,吃穿用度、安家費、撫卹金,哪樣不燒錢?”
他頓了頓,補了句:“對了,騾子那五頭,別賣。拉回府裡,就說是市面上買的,正好莊子缺牲口。”
趙虎這下明白了——少爺這是要把護衛隊當正經軍隊養。他胸口一熱,抱拳道:“屬下明白!”
“明白就去辦。”林瑾玉轉身往外走,“三天內找到中間人,五天內出第一批貨。銀子到手後,一半存錢莊,一半兌成現銀,我有用。”
“是!”
事情辦得比想的快。
趙虎這些年混碼頭,黑白兩道的人都認得些。他挑了兩個以前欠他人情的牙商,又找了個專走運河私貨的老掮客,三人一聽有西兩八的淮鹽,眼睛都亮了——這價比官鹽還便宜三成,轉手就能賺一筆。
貨是夜裡從莊子運出去的,分三批走,每批十車,走的都是荒郊野道。林瑾玉沒出面,全讓趙虎周旋。那七個護衛輪流押車,一個個繃著臉不說話,腰間鼓鼓囊囊的——裡頭揣著新打的短刃。
五天,第一批六十石出手,二千八百八十兩白銀,用木箱裝著抬進了林瑾玉書房。
箱子開啟,銀錠子白花花一片。
林如海當晚也在,看著銀子沉默半晌,最後只說了句:“賬做乾淨些。”
“父親放心。”林瑾玉合上箱蓋,“牙行那邊以為咱們是北邊來的私鹽販子,貨出完了就走,不會深查。就算汪家事後聽到風聲,也查不到林家頭上。”
林如海點點頭,忽然問:“這些錢,你打算怎麼用在護衛隊上?”
“先換裝備。”林瑾玉早想好了,“刀要百鍊鋼的,每人配一把短弩,二十支箭。馬買北地的好馬,七匹不夠,買十西匹,一人雙馬。皮甲要輕便貼身的,靴子加厚底,雨天不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