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身邊也有人……”
“多派點人！”老聲音不耐煩，“三十個不夠就五十個！砸錢，去江湖上找亡命徒！我就不信，他林家能防一輩子！”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
年輕聲音再開口時，帶著猶豫：“胡爺，王爺那邊……真能保咱們？”
“廢話。”老聲音哼了一聲，“鹽政這塊肉，王爺吃大頭。林如海要改引為票，斷的是王爺的財路。咱們在前面拼死拼活，王爺在背後撐著。怕什麼？”
“可萬一……”
“沒有萬一。”老聲音打斷他，“事情辦成了，王爺少不了咱們的好處。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年輕聲音不吭聲了。
林瑾玉伏在陰影裡，腦子轉得飛快。王爺，鹽政，改引為票——這些碎片拼在一起，脈絡漸漸清晰。汪家背後是京裡的王爺，王爺靠著鹽政撈錢。父親要改革，斷了王爺的財路，所以王爺要父親死。
好大一盤棋。
正想著，屋裡又傳出聲音：“對了，漕幫那邊打點好了嗎？”
“周老大收了銀子，答應幫忙。但他也說了，只負責牽線搭橋，不動手。”
“慫貨。”老聲音罵了句，“行，讓他牽線。你去聯絡‘黑水幫’，那幫人認錢不認人，給夠銀子，什麼事都敢幹。”
“黑水幫要價高……”
“高也給！”老聲音拍桌子，“王爺撥的款子到了，不缺錢！只要事情辦成，花多少都值！”
“明白了。”
“去吧，儘快安排。”
屋裡響起椅子挪動的聲音。林瑾玉往後縮了縮，緊貼廊柱。門開了，一箇中年男人走出來，快步往前院去。看背影，是汪家那個胡管事。
等胡管事走遠，林瑾玉才慢慢從陰影裡挪出來。他看了眼正房窗戶，裡頭燈還亮著，老身影坐在桌邊，沒動。
該走了。
他按原路退回，翻牆出去。落地時，巷子裡有野貓叫了一聲，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更了。
回府路上，林瑾玉走得很快。腦子裡那些灌頂的招式還在隱隱發燙，但更燙的是剛才聽到的話。
王爺，黑水幫，抓他逼父親就範。
行啊。
來吧。
看誰先弄死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