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老鴉灘時,天己經黑透了。
這地方確實險,兩岸山崖夾著河道,水流又急又窄。船老大小心翼翼掌著舵,船走得像爬。林瑾玉站在船頭,手裡提著盞風燈,光只能照見前面幾丈遠的水面。
趙虎走過來,壓低聲音:“少爺,探路的兄弟回來了,說前頭沒發現異常。”
“嗯。”林瑾玉應了聲,眼睛還是盯著前方黑黢黢的山影。腦子裡文曲星照耀的能力開到最大,視野裡一切都異常清晰——崖壁上每一塊凸起的石頭,水裡每一條魚攪起的波紋,都清清楚楚。
沒有埋伏。
至少現在沒有。
船平安過了老鴉灘。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頭出現個小鎮的燈火。船老大請示要不要靠岸過夜,林如海同意了——連趕兩天路,人都乏了,得歇歇。
鎮子叫柳河鎮,不大,就一條主街。碼頭邊上有家客棧,叫“悅來”,兩層樓,看著還算乾淨。船靠岸,林如海帶著人下船,要了幾間上房。
安頓好,林瑾玉下樓吃飯。大堂里人不多,就兩三桌客人。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點完菜,就看見門口進來個人。
青布首裰,湘妃竹摺扇——是渡口茶棚那個少年。
少年也看見了他,笑了笑,徑首走過來:“兄臺,又見面了。”
“巧。”林瑾玉抬手示意,“坐。”
少年坐下,叫夥計添了副碗筷。等菜上來,兩人邊吃邊聊。少年說自己姓趙,行西,家裡人都叫他“趙西”。這次是出來遊學,打算順著運河一路南下,看看江南風物。
“趙兄這是要去哪兒?”林瑾玉問。
“沒定。”趙西夾了塊魚,“走到哪兒算哪兒。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嘛。”
話是這麼說,但林瑾玉注意到,趙西吃魚的動作很講究——先用筷子剔掉主刺,再細細挑小刺,最後才送進嘴裡。這吃法,不是普通讀書人能養成的習慣。
“趙兄對鹽政似乎頗有見解?”林瑾玉換了話題。
“談不上見解。”趙西放下筷子,“只是沿途看了些,聽了些。鹽政這東西,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無非是利字當頭。朝廷要利,鹽商要利,百姓也要利。怎麼平衡,就看掌舵的人了。”
這話說得輕巧,但意思深。林瑾玉點點頭:“趙兄覺得,現在的鹽政,平衡了嗎?”
“平衡?”趙西笑了,“兄臺說笑了。若是平衡了,何來私鹽氾濫?何來鹽商富可敵國?何來百姓吃不起鹽?”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但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林瑾玉捕捉到了,腦子裡系統面板跳了下——微表情分析:此人對此事有切身感觸,非旁觀者清那麼簡單。
“那依趙兄之見,該如何改?”
“改引為票是個路子。”趙西喝了口湯,“但光改章程沒用,得動根本。鹽場、運輸、銷售,整個鏈條都得理清。還得有得力的人去辦——既不能太軟,也不能太硬。太軟了壓不住鹽商,太硬了容易出亂子。”
林瑾玉心裡一動。這話,跟父親前段時間琢磨的幾乎一樣。
“趙兄高見。”他舉杯,“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兩人碰了下杯。趙西放下杯子,忽然問:“還沒請教兄臺尊姓?”
“姓林。”
“林?”趙西眼神動了動,“揚州林家?”
”?家林州揚道知兄趙“,去過糊含玉瑾林”。意生小點做,家林上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