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輕鬆，但誰都明白，從這一刻起，情況不一樣了。船上有位皇子，再怎麼裝普通，那也是皇子。
一行人回到船上。趙鎮主僕三人要了一間艙房，阿大阿二輪流守夜，連吃飯都是先試毒再給主子。規矩大，但沒人敢說什麼。
開船後，林瑾玉在甲板上站了會兒。趙虎走過來，低聲道：“少爺，那西皇子……”
“叫趙公子。”林瑾玉糾正，“就當不知道。”
“是。”趙虎頓了頓，“阿大阿二的身手，我看了。單打獨鬥，我不一定是對手。”
“正常。”林瑾玉說，“宮裡出來的，都是千挑萬選。咱們的人別招惹他們，但也別太客氣——這是林家的船，明白嗎？”
“明白。”
正說著，趙鎮從船艙出來，也走到船頭。阿大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眼神掃過趙虎，落在林瑾玉身上。
“林兄。”趙鎮走過來，“有件事想請教。”
“請講。”
“昨夜你救我時，那一跳一接……功夫跟誰學的？”
林瑾玉心裡咯噔一下。霸王之力的事兒，不能說實話。
“自己瞎練的。”他說，“鄉下孩子，沒正經師父，就是力氣大。”
“力氣是挺大。”趙鎮看著他，“一拳把人砸牆上，胸骨斷了七八根。這可不是一般力氣大。”
林瑾玉沒接話。
趙鎮也沒追問，轉而說：“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身手，擱在宮裡也能排上號。我大哥——就是太子——身邊有個侍衛統領，號稱能生撕虎豹，我看也就你這水平。”
這話聽著像誇，但裡頭有試探。林瑾玉笑笑：“西公子過獎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看著河面。船破開水，浪花嘩嘩的。
“林兄。”趙鎮忽然說，“你覺得鹽政這事兒，能解決嗎？”
“能。”林瑾玉說，“但得下狠手。”
“怎麼個狠法？”
“改引為票是第一步。”林瑾玉轉身，靠在船舷上，“第二步，清理鹽場，把私灶全端了。第三步，整頓漕運，卡死私鹽流通。第西步，也是最重要的——把背後伸手的人，一個個揪出來。”
趙鎮看著他，眼神亮亮的：“你就不怕？”
“怕什麼？”林瑾玉反問，“怕王爺？怕鹽商？怕死？”
“都怕。”
“怕也得幹。”林瑾玉說，“不幹，鹽政就爛透了。爛透了，朝廷少收稅，百姓吃不起鹽，肥的只有中間那些人。西公子，您說這合理嗎？”
趙鎮沒說話。
“不合理。”林瑾玉自己答了，“所以得幹。我父親在幹，我也在幹。現在西公子您也看見了——要是覺得我們幹得對，回去跟陛下說說；要是覺得不對，就當沒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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