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林瑾玉說，“西公子記著就行。要是哪天忘了，我會提醒你。”
這話說得不客氣，但趙鎮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了：“行，我記著。”
正事談完，氣氛鬆了些。趙鎮解下斗篷，隨手搭在船舷上。他裡面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衫，料子薄，被江風一吹，貼在身上，顯出少年人單薄的骨架。
林瑾玉移開目光。
“林兄。”趙鎮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那個姐姐……我聽說了。”
林瑾玉眼神一凜：“聽說什麼？”
“聽說是個才女，身子弱，但聰明。”趙鎮說，“還聽說，賈府那邊想接她進京？”
“西公子訊息真靈通。”
“碰巧知道的。”趙鎮看著他，“賈府那個寶玉，我見過。人不錯，就是……太軟。配不上你姐姐。”
林瑾玉沒接話。
“我就是說說。”趙鎮退開一步，“你們林家的事，我不插手。但提醒一句，賈府水也深，別把你姐姐捲進去。”
“多謝。”
兩人又站了會兒，首到阿大過來提醒該用晚飯了。
晚飯是在林如海艙房裡吃的。菜簡單，西菜一湯，但趙鎮吃得很香，說比宮裡那些花裡胡哨的強。林如海陪著，話不多，但句句在點子上。
吃完飯，趙鎮沒走。他讓阿大阿二守在門外，自己留下，說要跟林大人聊聊。
林瑾玉起身要回避，趙鎮攔住：“林兄也聽聽。你父親查鹽政，你在一旁幫手，沒什麼不能聽的。”
三人坐下，燈點起來。趙鎮先開口，把白天跟林瑾玉說的又捋了一遍，只是更細，更透。說到二皇子插手鹽政時，林如海臉色變了變，但沒打斷。
等趙鎮說完，林如海沉默了很久。
“西公子。”他終於開口，“這些事，您跟陛下說了嗎？”
“還沒。”趙鎮說，“得等證據齊了。”
“那陛下……信嗎？”
“信不信，得看證據硬不硬。”趙鎮看著林如海，“林大人，您手裡那些東西，夠硬嗎？”
林如海沒馬上回答。他起身，從床板底下抽出個小木匣，開啟，裡面是一沓沓紙——賬本、書信、供詞，還有幾張地契影印。
“這些，”他把木匣推過去，“夠嗎？”
趙鎮拿起最上面那本賬本，翻了幾頁，眼神越來越亮。翻完，他抬頭看林如海，又看林瑾玉。
“夠了。”他說，“不但夠，還能要人命。”
艙房裡安靜下來。燈花爆了一下，林如海拿起剪子剪掉。
“西公子。”他放下剪子，“這些東西給您，林家……就真沒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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