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那匣子書信擱在桌上，油燈的光照著，紙頁泛黃，墨跡深淺不一。林如海一份份翻，越翻手越抖——不是氣的，是驚的。鹽政這灘水，比他想的深多了。
趙鎮倒平靜，他拿起最上面那封，是漕運總督寫給周知府的，日期是半年前。信裡沒明說，但意思很明白：鹽務上的事，睜隻眼閉隻眼，大家都有好處。
“這老東西。”趙鎮把信放下，“一年十幾萬兩養著，胃口還不小。”
林瑾玉湊過去看。他腦子裡文曲星照耀的能力自動開啟，信上的筆跡、墨色、甚至紙張的纖維紋理都清晰起來。系統面板閃了閃，跳出一行分析結果：筆跡與漕運總督奏摺樣本匹配度九成七，真跡無疑。
“西公子，”他說，“這些信，夠定漕運總督的罪嗎？”
“夠他喝一壺的。”趙鎮把信收好，“但光有信不夠，得有人證。周知府算一個，但分量不夠。得再拉幾個下水。”
“汪家那邊肯定還有人。”
“對。”趙鎮看向林如海，“林大人，您之前查鹽政，應該也掌握了不少人證物證吧？”
林如海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這是揚州鹽商曆年孝敬的名單，誰收了多少錢，什麼時候收的，都有記錄。還有幾個鹽商家的賬房先生，願意作證。”
“好。”趙鎮接過本子翻了翻，“這些加上週知府的供詞和書信，夠用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阿大推門進來，臉色凝重。
“主子，剛接到訊息。汪家知道周知府反水了，正在清理痕跡。汪家大宅裡起了火，燒的是賬房。”
趙鎮冷笑：“反應倒快。可惜，晚了。”
“還有，”阿大頓了頓，“汪老太爺派人往京城送信了，走的是官驛，加急。咱們的人截不下來。”
“讓他送。”趙鎮說，“正好讓我二哥知道，事兒發了。看他怎麼接。”
林瑾玉沒說話，他在想另一件事。汪家狗急跳牆，接下來恐怕會有更極端的動作。周知府己經背叛，汪家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西公子，”他開口，“咱們得加快速度。汪家不會坐以待斃，說不定會……”
話沒說完，外頭忽然傳來慘叫聲。
幾人臉色一變。趙鎮抓起劍，林瑾玉拔出刀，阿大護在趙鎮身前。林如海也要起身，被林瑾玉按住了。
“父親待在這兒，別出去。”
三人衝出房間。驛站院子裡己經亂了，十幾個黑衣人正在跟護衛交手。黑衣人功夫不弱，出手狠辣，招招要命。地上己經躺了五六個護衛，血染紅了石板。
“找死！”趙鎮提劍衝上去，阿大緊跟其後。
林瑾玉沒急著動手，他先掃視全場。黑衣人一共十三個，分三組，一組纏住護衛，一組往他們這邊衝，還有一組……往馬廄去了。
目標是馬。
他瞬間明白了。汪家不想硬拼，只想拖住他們，毀了馬匹，讓他們走不了。
“趙虎！”林瑾玉吼道，“守馬廄！”
趙虎正砍翻一個黑衣人，聽見喊聲，立刻帶人往馬廄衝。但己經晚了，兩個黑衣人己經衝進馬廄，手裡拿著火摺子。
林瑾玉腳下一蹬，身子像箭一樣射出去。霸王之力全開，速度提到極致，眨眼間到了馬廄門口。一個黑衣人剛點燃草料，回頭看見他，舉刀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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