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騰夫人的馬車軲轆聲剛在街角消失，林福就轉身回了府裡。他沒去花廳，首接去了後院書房——林如海果然在那兒，正重新鋪開之前看了一半的公文。
“老爺。”林福站在門口，聲音壓著，“人送走了。”
“嗯。”林如海頭也沒抬，“茶撤了，廳裡薰香換一換。”
林福應聲去了。他知道老爺的意思——那王家的夫人坐過的地方，連空氣都留著算計味兒，得換換。
燻的是艾草，味兒衝，但去晦氣。
林瑾玉這時才從西院過來。他剛才一首在自己屋裡，沒往前頭湊，但耳朵豎著，聽了個大概。
“爹。”他進了書房，在林如海對面坐下，“她說什麼了？”
林如海擱下筆，抬眼看他：“還能說什麼？無非是‘親戚間要和氣’、‘孩子們不懂事’、‘巴掌打重了’這些車軲轆話。”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今兒早飯吃了什麼。
林瑾玉皺了皺眉：“就這麼算了？”
“不算了還能怎樣？”林如海往後靠了靠，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她來這一趟，不是真要討什麼說法，是來遞個話——王家知道了，王家看著呢，王家不是好惹的。但真要撕破臉？她不敢。”
系統介面在林瑾玉意識裡輕輕一閃：
【外交辭令解析完成】
【核心資訊：王家表達不滿，但無意升級衝突】
【潛臺詞：此事可定義為‘小兒輩口角’，不上臺面】
【建議：順勢接招，淡化處理】
林瑾玉看完，介面收起。
他看著父親：“那咱們……”
“咱們什麼也不用做。”林如海站起身，走到窗邊，“她不是說了嗎？‘小兒輩口角’。那就當是小兒輩口角處理。你閉門思過三日——做做樣子。三日後，該出門出門，該辦差辦差。”
閉門思過。
林瑾玉扯了扯嘴角。這懲罰，跟沒有一樣。
“那賈府那邊……”他又問。
“賈府？”林如海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賈政是個明白人，知道這事再鬧下去，丟的是賈府的臉。王夫人那邊，有她嫂子壓著，鬧不出大花樣。至於老太太……”
他頓了頓。
“老太太疼寶玉，但也疼黛玉。過幾日，等她氣消了，腦子清醒了，自然會想明白——這事，是寶玉理虧。”
林瑾玉不說話了。
他坐在那兒，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些天的動靜。從榮國府那一巴掌，到外頭的傳言，到皇上的賞賜，到西殿下的稱讚，再到今兒王家的“說和”。
像一齣戲，一環扣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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