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中門大開，從午後就沒消停過。
車轎堵了半條街，管家帶著小廝們在門口迎客，嗓子都喊啞了。這份熱鬧，比林如海升任戶部侍郎那日還要盛上三分——畢竟侍郎京城裡好幾個，十一歲的小三元加“麒麟兒”，本朝獨一份。
林瑾玉站在前廳廊下，看著滿院子的人。
有真來道賀的，比如青松書院的山長和幾位先生，拉著他的手說“後生可畏”；有來攀關係的，什麼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都冒出來了，一口一個“賢侄”叫得親熱；還有純粹來看稀奇的，眼神往他身上瞟，像在打量什麼珍禽異獸。
“瑾玉。”林如海從廳裡出來，低聲說，“西殿下到了。”
林瑾玉整了整衣襟，往前門去。
趙鎮今天沒穿皇子服，一身月白雲紋錦袍，看著像個富貴閒人。可身後跟著的兩個護衛，眼神掃過人群時那股子銳利勁兒，瞞不了人。
“學生見過殿下。”林瑾玉行禮。
“別拘禮。”趙鎮虛扶一把，臉上帶著笑，“今日你是主角。”
話是這麼說，可西皇子一到，整個宴會的分量就不一樣了。原本還在說笑的人群靜了一瞬，隨即湧上來見禮的、寒暄的，把趙鎮圍在中間。
林瑾玉退到邊上，看著趙鎮遊刃有餘地應對。這位殿下說話滴水不漏，該親切時親切，該威嚴時威嚴，明明年紀不大，那股子氣度卻壓得住場子。
系統介面亮著提示:【西皇子趙鎮情緒穩定，善意值85%。檢測到其護衛正在評估現場安全狀況，威脅等級:低。】
他稍微鬆了口氣。
“瑾玉哥！”陳遠從人堆裡擠過來，臉興奮得發紅，“你看見沒？連西皇子都來了！咱們書院這下可露大臉了！”
“少說兩句。”林瑾玉拍他肩膀，“幫我招呼同窗去。”
“好嘞！”
陳遠樂呵呵走了。這小子自從在書院跟他混熟後，簡首成了頭號擁躉，逢人就說“瑾玉哥如何如何”。
女眷那邊在後園，黛玉帶著幾個丫鬟在照應。林瑾玉抽空繞過去看了眼，隔著月洞門，聽見裡頭笑語盈盈。
“林姐姐今日可真忙。”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聽著柔柔的。
“薛妹妹初來京城，若有招待不周，多包涵。”黛玉的回話禮貌周全，可那調子……林瑾玉聽出來了，客氣裡帶著距離。
薛寶釵也來了。
他皺了皺眉。賈府那頭的女眷來了不少，王夫人沒露面，但薛姨媽帶著女兒來了——這用意，有點意思。
正想著，身後有人咳了一聲。
回頭一看，是趙鎮身邊的貼身太監，姓馮。
“林公子，殿下請您過去說幾句話。”
林瑾玉跟著馮太監繞到西邊小書房。趙鎮己經在了，正揹著手看牆上掛的一幅字——是林瑾玉前陣子練筆寫的“風骨”，談不上多好，但筆鋒挺硬。
“你這字，跟你人一樣。”趙鎮沒回頭，“不肯藏鋒。”
“學生愚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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