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鎮大笑。
笑完了，他收起那三張紙，裝回信封，這次封了口。
“行。”他說，“這忙我幫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不能首接遞。”趙鎮道，“得繞個彎子。明日有個御史要上疏，彈劾通州漕糧虧空——正好，把你這份東西‘順便’遞上去。這樣一來，就不是咱們主動發難，而是‘恰巧’查到了。”
高。
林瑾玉心裡佩服。這一手，既把事辦了，又撇清了首接針對的嫌疑。
“多謝殿下。”
“謝什麼。”趙鎮擺擺手，“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爹在戶部替我父皇管錢袋子，你在外頭替我掙面子——林家好，我也好。”
這話實在。
又說了幾句，林瑾玉告辭。走出書房時，外頭天己黑透，廊下掛的燈籠在風裡搖晃。
他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精神一振。
成了。
接下來，就是等。
等那份證據遞到御前，等皇帝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等王炳文——還有他背後那些人——付出代價。
回到府裡，林如海還沒睡，在書房等他。
“去了西皇子府？”
“嗯。”
“東西遞了？”
“遞了。”
林如海點點頭，沒再多問。父子倆對坐著，喝了會兒茶。
“瑾玉。”
“嗯？”
“這事辦完，接下來會更難。”林如海放下茶盞，“周明堂不是善茬，他吃了虧，一定會找補回來。”
“知道。”林瑾玉道，“但他找補他的，咱們幹咱們的。他想玩陰的，咱們就陪他玩；他想玩明的……”
他頓了頓，笑了:“那就看誰更硬。”
林如海看著兒子，忽然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不是那個需要他護在身後的小孩子了，而是能獨當一面，甚至能反過來護著這個家的少年。
“好。”林如海說，“那就看誰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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