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破,但心裡明鏡似的。王炳文那些證據,來得太巧,太全。要說背後沒人推動,鬼才信。
但皇帝不打算追究。
一來,王炳文確實該殺。二來……林家這一手反擊,乾脆利落,他欣賞。
“李德全。”
“奴才在。”
“傳旨,賞林如海御筆‘清正廉明’匾額一塊,明日送去。”皇帝頓了頓,“再賞林瑾玉端硯一方,讓他好好讀書。”
李德全心領神會。
這是表態了。皇上這是在告訴所有人:林家,我保著。誰再敢動歪心思,王炳文就是下場。
訊息傳到林府時,林瑾玉正在書房臨帖。
林如海下朝回來,把朝上的事說了。聽到王炳文被流放,林瑾玉筆鋒頓了頓,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團。
“該。”他只說了一個字。
“皇上還賞了匾額,明日送來。”林如海看著他,“瑾玉,這事……是你做的吧?”
林瑾玉放下筆:“父親覺得呢?”
“除了你,沒別人。”林如海搖頭,“手段太狠了。”
“他不狠?”林瑾玉笑了,“他要只是彈劾您,我或許還留三分餘地。可他拿姐姐說事,拿掌摑寶玉那事做文章——這就不能忍了。”
林如海沉默。
兒子這話說得對。王炳文那彈劾,表面是針對他,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影射黛玉“禍水”、瑾玉“暴戾”。這要是傳開了,姐弟倆的名聲就毀了。
“做得乾淨麼?”林如海問。
“乾淨。”林瑾玉道,“證據是西皇子遞的,御史是陳安查的——跟咱們沒關係。”
那就好。
林如海松了口氣,又覺得有些感慨。兒子才十一歲,處理這些事卻老練得像官場老手。是該欣慰,還是該擔心?
“父親放心。”林瑾玉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我有分寸。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但誰要動咱們家人,我就讓他後悔生出來。”
這話說得殺氣騰騰。
但林如海聽了,反而笑了。
就該這樣。
他們林家,從來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從前在揚州是,現在在京城,更是。
窗外傳來爆竹聲,遠遠近近的。上元節的夜晚,本該是團圓喜慶的時候。
可某些人家裡,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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