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伸手，想拉她的手。但她己經首起身，往前走了。
賈母的手停在半空，頓了頓，收回來。
王夫人看著這一幕，嘴角那點笑意深了些。
她看著林黛玉的背影，看著那丫頭在正廳中央跪下，看著那老夫人把簪子插進她髮間，看著那丫頭起身、行禮、退下。
從頭到尾，那丫頭沒往這邊多看一眼。
不是故意不看。
是根本不需要看。
王夫人攥緊了手裡的帕子。
她想起寶玉。
想起那回摔玉的事，想起林瑾玉那一巴掌，想起賈政關寶玉禁閉關了三個月，想起寶玉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
不愛說話，不愛出門，連她這個親孃，有時候問他幾句，他也愛答不理。
都是因為這姐弟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笑意不變。
但帕子攥得更緊了。
禮成之後是宴席。
女眷們被請到後頭吃酒看戲。賈母坐在主賓位上，王夫人挨著她坐。
戲臺上咿咿呀呀唱著，賈母一眼都沒看。
她在看林黛玉。
那丫頭坐在另一桌，跟幾個年輕姑娘說話。說話的時候微微側著頭，嘴角帶著一點笑，不大，但看著就讓人心裡軟。
她忽然想起那年黛玉進府，才多大？六七歲？瘦瘦小小的，說話聲音也小。她摟著她，心疼得不行。
現在呢？
那丫頭坐在那兒，比滿桌的姑娘都出挑。不是長相出挑，是那股勁兒——說不上來是什麼勁兒，但就是讓你沒法不注意她。
賈母嘆了口氣。
鴛鴦在旁邊低聲道：“老太太，喝口茶吧。”
賈母接過茶，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
宴席散了，賈母的轎子往榮國府抬。
轎子裡，賈母閉著眼，捻著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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