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會審的結果出來得比誰都快。
忠勤伯府那點爛賬，經不起查。
搶地的事，劉大柱親自上堂作證，說他家那二十畝地被忠勤伯府的人拿著地契硬搶走，地契是假的，但順天府不敢判。
包攬詞訟的事，孫瘸子被人抬著上了堂，指著趙貴說就是他帶人砸的家、打斷的腿。趙貴想抵賴，結果他家那個賬房先生先撂了，連哪年哪月收了誰多少錢，一筆一筆全交代了。
最要命的是王氏那檔子事。
劉大夫的徒弟上了堂，說他師父走之前喝醉了，親口說的——趙家那媳婦不是病死的，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至於誰下的手，他沒說。但這話遞上去，忠勤伯府的人臉都白了。
三堂會審的第三日，趙銘被定了罪。
逼死人命、搶佔民田、包攬詞訟、縱奴行兇，數罪併罰，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忠勤伯爺教子無方，縱容家奴，罰俸三年，閉門思過。忠勤伯府的牌子雖沒摘，但誰都知道，這家完了。
訊息傳出來的那天，林府門口清淨得很。
林忠站在大門口，看著空蕩蕩的巷子，忽然有點不適應。
前些天那些媒人、轎子、挑夫，全都沒了。連那幾家不死心、天天來打聽的，也都不來了。
他往裡走，去後院通傳。
林瑾玉正在練拳。
一套霸王拳打到收勢，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他接過丫鬟遞來的巾子，擦了把臉。
林忠湊上去，把外頭的訊息說了。
林瑾玉聽完，點點頭。
林忠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瑾玉道：“有話首說。”
林忠道：“少爺，外頭現在都在傳……”
林瑾玉看著他。
林忠嚥了口唾沫，道：“都在傳，說忠勤伯府這次出事，是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林瑾玉沒說話。
林忠繼續道：“有人說，看見少爺前幾天去過周老將軍府上。還有人說，陳御史遞摺子那天，跟周老將軍在殿外說過話。”
林瑾玉把巾子放到一邊。
“讓他們傳。”
林忠愣了愣。
林瑾玉看著他，道：“傳就傳。我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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