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山離松間書院大約有西五里的路程。
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卻是最能通過出行方式看出學子之間身份背景的差距。
出身良好的官宦子弟會選擇騎馬或者乘坐馬車。
而貧寒學子則會成群結隊地步行前往。
顧禎和登上馬車,撩起車簾,轉頭邀請秦稷,“江兄要不要同我一道?”
秦稷拒絕了他,他既不打算同顧禎和共乘,也不打算坐自己的馬車,而是慢悠悠地墜在了步行隊伍的後面。
秦稷今天穿著簇新的學子服,融入到貧寒學子中倒是不顯得奇怪,只是出眾的相貌與刻入骨子裡的儀態讓他看上去仍有些打眼。
松間書院今天休沐,按說不需要穿學子服去詩會,但對一些家境清貧的學子來說,這己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松間書院是頗負盛名的大書院,學子服結實耐用又不失清雅,至少能讓他們不必因為衣衫陳舊而自慚形穢。
顧禎和看著墜在人群后頭的秦稷,目光微閃,一縷興味慢慢湧上來。
這個江三,並不是松間書院的學生,來歷成謎,卻同谷先生的關係很親近。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以為是替打。可接接觸了兩三次後,不論是談吐、儀態還是眼界,都能明顯的看出他出身不凡,不是世家大族薰陶不出這種把矜貴刻在骨子裡的氣質,看似容易接近,實則渾然天成的疏離。
現下更是奇怪,江三似乎並不在意什麼世家大族的體面,反而更願意混入貧寒舉子之中,也不知道打得什麼主意。
江三、江三,這個姓氏實在怨不得他多往清遠江氏上想。
綿延數百年的名門望族,不知出過多少高官名臣。
便是經歷了先帝荒淫和王景亂政的動盪時期,江氏退出了權力中心,卻仍有不少江氏族人在各地為官。
甚至就連名震天下的大儒江既白也出自清遠江氏。
當初氓山之下辯經論道、一戰成名,令三位大儒歎服,從此名揚西海。
雖然後來的事實證明,這確實是因為江大儒有真本事。但顧禎和以為,若非江大儒出身清遠江氏,想要靠一場辯經得到如此超然的地位,讓士林儒生們幾乎毫無阻力預設他的“飛昇”,恐怕也沒那麼簡單。
江三……
名不見經傳卻短短半月以才學人品征服了松間學子的谷先生……
春闈的緊要關頭山長卻強硬組成的巳丁齋……
顧禎和很難不多想。
他從馬車上跳下,三並兩步地跟上前去,與秦稷並肩而行,稍稍舒展了一下身體,“春闈在即,日日在書院裡待著,我也好久不曾走動走動了,江兄,一起吧?”
秦稷瞥了他一眼,“你隨意。”
一個有點腦子,但想做朕的便宜師弟,由於沒準是個能用的人才,不方便隨便砍的……跟屁蟲。
顧禎和沒想到自己的腦袋上己經被插瞭如此多的標籤,他向秦稷介紹起了前頭貧寒學子中的舉人。
“前頭瘦得像麻桿一樣的叫鄒容,己經連續落第兩次,今年春闈是他第三次參加會試,文章寫得還不錯,向來被先生們看好,但不知怎麼回事,就是缺點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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