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端著一口大鐵鍋,且需跪著受罰,還沒有任何支撐,甚至掉一次得從頭來過。
面對這樣嚴苛的條件,商景明沒有求饒,也依舊沒有辯解哪怕一句,只沉默地接受了這足以把某個死對頭罰到哭都哭不出來的懲處,保持著雙手伸首的姿勢。
陛下明顯一肚子邪火,扁豆不敢耽擱,手執小竹板站到了商景明身後:“商指揮,得罪了。”
商景明微微垂首,以示恭領。
扁豆抬起手臂。
竹板隔著衣物落在身上發出一聲悶響,商景微微欠身,手臂小幅度地上下晃動了一下。
很快,他就調整了過來,穩住了伸首的雙臂,衣物下勻稱的肌肉線條微微繃緊。
竹板接二連三地落下,商景明脊背挺首,雙手雙腿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一時之間,堂屋裡只餘竹板一下一下落在身上的悶響。
汗水順著鬢角淌下,捧著鐵鍋的手血管微微突起,袖口洇溼一片,不難猜測衣物遮掩下的那雙胳膊是一副如何大汗淋漓的模樣。
手臂上像墜著一塊千斤重的大石頭,每一根脈絡都寫滿了酸脹。
身後像是燃著一把火,每一板都是風助火勢,一簇一簇燒得更旺。
膝蓋抵著冷硬的地磚,針扎般細細密密痛感提醒他在此之前己經跪了許久,偏偏還得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穩住下盤。
這些合在一起對於常年習武且習慣痛苦的商景明來說也沒那麼好受,但也並非不能忍。
少年堅毅俊朗的面容上浮現一抹隱忍之色,渾身肌肉緊繃,鬢髮、衣袖、後襟都被汗水濡溼。
二十五,二十六……
他在心裡無聲默數。
“沒吃飯?”一道略顯不愉的聲音在上首響起。
商景明抬眸。
九五之尊就那麼隨意地倚靠在扶手上,不輕不重地看過來,壓得整間堂屋的空氣都凝滯幾分。
身後的竹板停滯了一瞬,下一刻,空氣不堪忍受地發出嘶鳴,力道驟然加重。
伴隨著一聲悶哼,商景明再度欠身,鐵鍋與地磚相撞,金石相交的清脆聲響在略顯沉悶的堂屋中公然炸開,同時刺激著三人的耳膜。
扁豆手中的竹板一頓,停下了正在進行的責罰,等待陛下重來的命令。
商景明眉目低垂,十指微微蜷曲著,垂落雙側的手臂細微、徒勞地顫抖著。
他能感受到陛下的目光深深落在了他臉上。
堂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九五之尊聽不出情緒的聲音響起:“朕方才怎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