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緊繃的氣氛被她一句話戳開,幾個戰士低頭憋笑。
趙鐵拳摸了摸鼻子:“小祖宗,叔這是打比方。真要論聞糧,老周比我靈。”
老周把鍋抱緊:“我只聞熟的,生糧不歸我管。”
陳鐵山沒笑,他盯著獸皮看了好一會兒,問:“白水鎮糧倉若被我們端了,前面追兵會怎樣?”
鄭淵很快接上:“斷糧,亂陣,回援。我們不但能補給,還能把他們從大雲山外頭拽開。”
王振指節敲了敲刀鞘:“他們追著咱打了這麼久,也該嚐嚐後院起火。”
阿木聽完翻譯,拳頭抵在胸口:“寨子也去。白狗子拿錢買叛徒,害老寨主,阿木不忍。”
白鬍子老人忽然開口,聲音蒼老卻壓得住院子裡的風。擴音器斷斷續續翻出他的意思:“紅軍救老寨主,大雲山還路,也還一把刀。三百勇士,聽阿木。”
院裡寨民齊齊用彎刀敲了敲刀鞘,沉悶聲連成一片。
林蘭低頭看蘇綿綿:“你別想跟去。”
蘇綿綿小嘴一抿,先看王振,又看陳鐵山:“獸道要爬崖,叔叔們沒有繩釦會摔。綿綿庫存裡有防滑繩、攀巖鎖釦,不花大額度。”
鄭淵臉色一緊:“丫頭,你己經撐過頭了。”
“我不爬。”她舉起兩隻小手,乖得讓人沒法罵,“我只拿東西,教一下怎麼扣。叔叔們去打糧倉,綿綿在寨裡看傷員,保證不亂跑。”
趙鐵拳狐疑地看她:“你這保證,聽著咋像老周說少放鹽?”
老周不服:“我哪回少放了?”
“所以才不可信。”
蘇綿綿鼓起腮幫子:“鐵拳叔叔,你們,不行!沒有安全繩,真不行!我們,必勝,也要平平安安勝。”
王振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東西拿出來,人留下。敢偷跟,我讓林蘭把你裹成粽子。”
林蘭接得乾脆:“我會裹,還會打結。”
蘇綿綿趕緊捂住披風:“綿綿聽話。”
陳鐵山站起身,軍帽上的紅星沾了點血水和霧珠。他看向阿木:“今夜探路。明夜動手。紅軍只取軍糧軍械,不傷百姓,不搶鎮民。”
阿木聽完,用力點頭:“阿木帶路。白水鎮後山,有兩座倉,一座糧,一座火藥。火藥倉旁邊有哨樓,哨樓下面有暗溝。”
王振眼裡那點光徹底燃起來:“連火藥倉都知道,看來這命門不是小口子,是白狗子的喉嚨。”
趙鐵拳把鋼盾往地上一磕:“精銳連,挑腳穩的,嘴嚴的,膽子大的。誰夜裡打呼嚕,給我留下陪老周洗鍋。”
劉大彪舉手:“連長,俺不打呼嚕。”
“你睡著像拉風箱。”
“那俺不睡。”
院裡笑聲短短一陣,又被陳鐵山抬手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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