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戰士抬起袖子蹭臉,灰和淚在臉上糊成了一道:“三個月啊……團長,咱們不用啃樹皮了。”
另一個戰士彎腰抱住一袋米,額頭死死貼在粗麻布上,聲音沙啞:“我剛才還想著,這輩子能不能再吃一頓飽飯……”
王振抬手按在糧袋上,掌心還帶著燙傷的紅痕,聲音微沉:“別哭,哭也得等搬完再哭,眼淚掉米里還得曬。”
“你看啥,俺這是乾粉嗆的,不是哭。”趙鐵拳吸了吸鼻子,扭臉罵劉大彪。
劉大彪用手背狠狠抹臉,聲音悶在袖子裡:“俺也是,這乾粉真厲害,專門往眼窩裡鑽。”
蘇綿綿看著一倉米麵,小嘴抿得緊緊的,忽然從林蘭懷裡伸出小手:“叔叔們可以吃飽飯了,對不對?”
陳鐵山大步走過去,雙臂一抄,將她高高抱起。
“對!”陳鐵山嗓子壓不住地顫抖,寬闊的胸腔震得蘇綿綿的小辮子都跟著晃,“紅軍有救了!”
院裡院外的戰士齊齊抬頭,目光滾燙。
陳鐵山抱著蘇綿綿轉向糧庫,聲音撞在高高的梁木上,震耳欲聾:“白水鎮糧倉拿下了!這是咱們從沒打過的大捷!”
“紅軍有救了!”趙鐵拳第一個舉起盾牌,重重敲在地上,震得白粉又撲起一層。
“紅軍有救了!”劉大彪抱著米袋跟著吼,嗓門大得讓被捆的偽兵縮成了一排鵪鶉。
阿木把短弩舉到胸前,銀牌在粉塵裡晃出一點亮光:“大雲山,幫紅軍搬糧!”
蘇綿綿被舉在半空,小臉紅撲撲的,急得首擺手:“先別喊太久!糧袋要數,煤油要隔開,壞蛋要關好,叔叔們還要吃早飯!”
王振仰頭看她,臉上多了一抹笑意:“聽見沒,小掌櫃發話了,誰磨蹭扣糖。”
“扣糖可以,別扣飯!”趙鐵拳立刻抄起繩子往腰上一纏,“一班搬米,二班搬面,寨民兄弟搬鹽和臘肉,別把好東西落給白狗子!”
林蘭把蘇綿綿接回來,手指輕輕彈了她額頭一下:“你倒是會指揮,剛才偷跑這筆賬,回去再算。”
蘇綿綿縮了縮脖子,立刻把小臉埋進林蘭肩窩:“綿綿是倉庫老闆,倉庫著火必須到場嘛。”
“老闆也得聽衛生員的。”林蘭嘴上硬,手臂卻把她抱得更穩了。
陳鐵山轉身壓住陣腳,有條不紊地部署:“俘虜分開看押,鎮民不許擾,糧食登記造冊,先運第一批迴山寨。”
“師長,倉庫後頭還有一間偏庫,油布蓋著,看不清。”小魏抱著賬冊跟上,鉛筆斷了就用炭頭飛快寫著。
趙鐵拳一聽偏庫,眼睛又亮了:“白狗子藏東西跟耗子似的,俺去翻翻,說不定有臘腸!”
王振抬手攔了半下,又收回來:“帶兩個人,小心火藥,別手欠亂撬。”
“俺這手只欠糧,不欠火藥。”趙鐵拳拎起盾牌,帶著劉大彪和阿木往糧倉深處走去。
偏庫門半掩著,裡面沒有糧香,只有一股新木頭和桐油混在一起的清冷味。
趙鐵拳用盾牌頂開門,腳尖踢開地上的乾粉團,目光落在牆角那大片深色油布上。
“這布蓋得比新娘子蓋頭還嚴實。”
趙鐵拳彎腰抓住油布邊角,用力往上一掀!
。記標藥火的紅暗著印約還,角一箱木,箱木漆黑的實實嚴嚴得封排排一出,落啦嘩布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