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拳的手剛搭上箱蓋,整個人就像被什麼燙了一下,猛地縮了回去。他盯著那排黑箱,眼睛發首:“裡頭還真有貨?白狗子這是把家底都塞這兒了?”
劉大彪也湊了過來,手裡還攥著剛撿來的繳獲槍托,嘴巴張得老大:“這箱子沉得跟石磨似的,裡面要是裝臘肉,俺一個人能背兩箱。”
“你那腦子就惦記臘肉。”趙鐵拳抬腳踢了他一下,“讓開,別擋著老子看。”
王振走近兩步,獨眼在木箱和封釘上來回一掃,手指按住箱蓋邊緣,沒急著撬。他沉聲道:“先別亂動。老孟,看看封條。”
老孟蹲下去,拿刀尖挑開一角封紙,鼻子湊近聞了聞,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不是糧,是桐油、木屑,還有一股子槍油味。”
趙鐵拳一聽,整個人都精神了:“新槍?”
“十有八九。”老孟摸了摸箱角,“木料新,釘子也新,像是剛從後方運來的。”
蘇綿綿被林蘭抱著站在門邊,小臉上還沾著灰白色的粉末,聽見這話,立刻把腦袋從林蘭肩窩裡抬起來,奶聲奶氣地催促道:“開啟看看。壞人藏的東西,肯定不是好餅乾。”
林蘭本來還想攔,見她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只能嘆口氣,把她往後拉了拉:“那你站遠點,別讓木屑濺著眼睛。”
“我不碰,我就看看。”蘇綿綿把小手背到身後,踮著腳往前探,“王振叔叔,快開呀。”
王振偏了下頭,示意動手。
小栓子立刻把短刀插進箱縫,咬牙一撬,木蓋“咔”地一聲翹起半截,一股子刺鼻卻又讓人渾身激靈的嶄新鐵味瞬間衝了出來。
整間偏庫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木箱裡,一排排烏亮的長槍整齊疊放,槍身擦得一塵不染,原木色的槍托散發著清香,金屬件在昏暗的庫房裡泛著冰冷的寒光。槍身旁邊,黃澄澄的子彈排滿彈橋,密密麻麻地碼在一起,晃得人眼暈。
“毛瑟。”王振盯著箱底那行德文銘記,聲音沉甸甸的,“還是剛出廠的新貨。”
趙鐵拳蹲在箱子前,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玩意兒,跟咱們手裡那些漢陽造可不一樣。”劉大彪嚥了口唾沫,手剛伸過去,就被王振一巴掌拍開。
“別亂碰,先清點,別丟了零件。”王振說著,把蘇綿綿從林蘭懷裡放了下來。
蘇綿綿小跑到箱子邊,踮起腳尖,眼睛都快貼到槍管上了:“哇,這麼新,跟超市貨架上剛擺出來的一樣。”
老孟聽得一樂:“你這小腦瓜,天天就惦記你的超市。”
“那當然。”蘇綿綿仰起小臉,語氣特別認真,“新槍就要配新槍架,可不能跟那些快散架的破槍混在一塊兒。”
趙鐵拳一拍大腿,笑聲震得屋頂落灰:“聽見沒?連小祖宗都嫌咱們的傢伙什舊了。”
王振伸手從箱裡抽出一支,握在掌心掂了掂,又順手拉開槍栓。伴隨著“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他眼裡閃過一絲掩不住的喜色:“好槍,槍膛乾淨,保養得極好。敵軍剛運到,還沒來得及下發。”
陳鐵山站在門口,聽完這話,抬腳跨了進來,臉上的灰塵都掩不住那股子震驚:“有多少?”
小魏抱著賬冊一瘸一拐地衝過來,手裡的鉛筆都快寫禿了,看著滿屋子的木箱,聲音都在打顫:“我、我先數箱子。外頭十六箱,裡頭還有!”
“報數別發抖。”陳鐵山盯著他,“按箱算,按支算。”
小魏吞了口唾沫,手指飛快在紙頁上劃線:“步槍箱二十西,彈藥箱十六,另有配件箱西個。師長,這可不是小數目!”
劉大彪倒吸一口涼氣:“俺滴娘,二十西箱?這得多少條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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