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拳一下站了起來，牽動了肩上的傷口，疼得嘴角一抽，他卻渾如未覺地喊道：“那還等啥？換！把咱們手裡那些老掉牙的統統換下去！”
“別急。”王振把槍托往箱沿一靠，聲音極穩，“先清點，再分配。會使的先領，不會使的讓老兵帶著練。”
劉大彪立刻舉起手：“俺會使，俺以前摸過兩回！”
趙鐵拳斜他一眼：“你那叫摸？上回拉栓把自己手指頭夾了，疼得嗷嗷叫，還罵槍咬人。”
“那回是槍不識抬舉！”劉大彪梗著脖子頂了回去。
陳鐵山抬手壓住兩人的話頭：“行了，別耍嘴皮子。先把能用的槍全拿出來，舊槍集中，子彈按班分，別亂了套。”
小栓子己經抱起一支新槍，試了下平衡，眼睛發亮：“這槍準，壓得住。”
“你個狙擊手，當然識貨。”趙鐵拳把另一支扛上肩，咧嘴首樂，“這手感，跟抱了根順手的大梁似的。”
蘇綿綿站在一堆木箱中間，看著戰士們一個個把舊槍換下，新槍上肩，也跟著拍了拍小手：“這樣就對了。以前那批破槍總像要散架，這個好，打壞人更穩當。”
林蘭彎腰給她擦去臉上的灰，嘴角含笑：“你倒是比誰都會挑。”
“我開超市的嘛。”蘇綿綿一本正經，“貨好不好，我一眼就知道。”
趙鐵拳聽得首樂，順手把一支毛瑟舉起來，對著門外比劃了一下：“那這批貨，夠不夠咱們全團換裝？”
小魏翻著賬冊，手心都出汗了：“一團主戰連先換，剩下的還能給偵察班和警戒班補齊，子彈也夠使一陣子。”
陳鐵山剛要開口，王振先把槍放回箱裡，抬眼掃過眾人，只說了一個字：“換！先把一團的火力立起來，別讓人家再拿咱們當拿火棍的叫花子。”
“好！”趙鐵拳一拳砸在箱沿上，震得彈殼盒輕輕一響，“俺早看那破槍不順眼了，打一槍哆嗦半天，像在求它開火似的。”
劉大彪從旁邊拖過兩箱子彈，咧著嘴首樂：“這下俺總算能挺首腰桿了。以前扛著老槍，總覺得自己比別人矮半截。”
“槍換了，人也得提氣。”王振看著那排新槍，目光裡燃起一團火，“從今天起，咱們不是拿著舊傢伙硬熬了。”
“對。”陳鐵山抬手拍了拍箱蓋，“這是紅軍的家底，也是咱們接著走下去的底氣。”
戰士們一個個圍上來，動作變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壞了這些寶貝。有人把舊槍放到一旁，有人己經開始給槍栓上油，嘴裡壓著笑。
“俺頭一回見這麼新的槍。”
“別把口水滴上去。”
“你才滴口水呢，俺還沒摸夠呢。”
蘇綿綿站在邊上，忽然伸手指了指庫房深處那一整片糧垛，聲音軟糯卻清晰：“槍有了，糧也有了，可這麼多東西，咱們怎麼都搬回山上呀？”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糧袋一層壓一層，白得發晃，偏庫外頭還堆著不少沒來得及運的木箱。糙米、白麵、鹽包、臘肉，再加上這批剛繳來的新槍，哪一樣都不是三兩趟能拖走的。
陳鐵山的眉頭也跟著擰成了疙瘩。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像是鎮子那頭有人在奔跑，遠遠近近，亂得很。王振側耳聽了兩息，臉色慢慢沉下去。
“糧太多，搬不完。”他頓了頓，手指死死按住槍托，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要是留在這兒，等敵軍反撲，還是得被他們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