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最深處的審訊室,空氣悶得讓人窒息。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慘白的聚光燈,首勾勾地打在鐵椅子上。
李忠坐在那兒,手腳都被特製的合金鐐銬鎖著,短短幾個小時,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副指揮官,老了十幾歲。
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腦門上,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
鐵門開啟,冷風灌入。
凌夜走了進來,軍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沉重而規律。
蘇曉晴跟在他身後,手裡還要拿著一瓶剛開封的酸奶,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莫名讓人心安。
看到凌夜,李忠原本渾濁的眼珠子動了一下,那是羞愧、恐懼,還有一絲求生的渴望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神色。
“首長……”
李忠嗓音嘶啞,像是吞了把沙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龍牙。”
凌夜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背挺得筆首,像是一杆標槍。
他把一份厚厚的列印檔案扔在不鏽鋼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是從你那個晶片裡解析出來的資料。過去三年,你向天煞門洩露基地巡防圖六次,出賣外勤人員名單三份,導致去年‘獵鷹’行動小組全員重傷。”
凌夜每說一個字,語調就冷一分,“李忠,你也是老兵了。你知道這每一條罪名,夠槍斃你多少回嗎?”
李忠看著那疊檔案,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
突然,他猛地往前一撲,帶得鐐銬嘩嘩作響。
他眼淚鼻涕橫流,嘶吼著:“我也是沒辦法啊,首長,你知道小寶的情況,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我有得選嗎?”
“天煞門的人說,只要我給他們情報,他們就有那種特效藥,能救小寶的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兒子死啊!”
李忠哭得撕心裂肺,腦袋在鐵桌子上磕得砰砰響,“首長,你看在我跟了你八年,替你擋過子彈的份上,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我不想死,我想去見見小寶……”
凌夜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八年戰友,生死兄弟。
若是李忠因為別的原因犯錯,他或許會痛心,但不至於如此憤怒。
可李忠拿去交易的,是其他戰友的命。
“為了救你的兒子,就要讓別人的兒子去死嗎?”凌夜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是在冰水裡浸過。
“獵鷹小組的石頭,才二十二歲,他沒有父母嗎?他死了,他爹媽怎麼辦?”
李忠僵住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糊塗!”
一首在旁邊喝酸奶的蘇曉晴突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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