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的膠塊比預想中到得快。
潘振承的商號辦事利索，接到周掌櫃的信後第二天就裝了船。
膠塊沿著海路北上，在天津衛轉了運河船，半個月後就送到了京城。
西百多斤的膠塊裝了整整八口大木箱。
每一箱都用油紙和稻草隔開，防止路上顛碎。
箱子抬進造辦處東跨院的時候，胤由正蹲在院子裡吃烤紅薯。
看見箱子搬進來，他扔下紅薯就撲了過去。
“開開開，快開。”
戴梓指揮工匠們撬開了第一口箱子的蓋板。
稻草撥開，露出了裡面深褐色的膠塊。
膠塊大小不一，有的拳頭大，有的小臂長，形狀不規則，表面凹凸不平。
顏色像是風乾了的牛皮，灰撲撲的，上面沾著一些碎木屑和草渣。
隔著一步遠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又腥又澀又酸，像是燒焦的皮子泡了隔夜的酸菜水。
戴梓皺了皺鼻子。
“這就是南洋的樹膠？”
胤由己經伸手從箱子裡撈出了一塊，在掌心裡掂了掂。
膠塊在十月份的北京己經偏硬了，但還沒到發脆的程度，用力按一下能留個淺淺的指印。
他使勁掰了一下，沒掰斷，但彎折的地方出現了白色的應力痕。
“嗯，就是這個東西。”
胤由把膠塊舉起來聞了聞，臉立刻皺成了一團。
“好臭。”
他捏著鼻子，把膠塊翻來覆去看了一圈，又用力拉了拉。
能拉伸，但不多，大概拉到原長的一倍多就拉不動了。
鬆手之後縮回去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恢復原來的形狀。
“彈性不夠，還得想辦法。”
胤由蹲在箱子旁邊，兩手揪著那塊膠，像揉麵團一樣搓來搓去。
搓了一會兒，手心的熱度讓膠塊表面開始發黏，粘在了手指上撕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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