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翻開了下一份醫案，頭也不抬。
“他要見我做什麼？”
“帖子上沒說，但奴才聽府上來傳話的人漏了一句，說是跟明年春闈主考的人選有關。”
胤礽的手指停在了醫案的封皮上。
春闈主考。
以前每逢這種事，索額圖都會提前三個月開始佈局，遞名單給他過目。
他會安排哪些考官是自己人，哪些座師能在日後成為東宮的臂膀。
他把醫案翻開了，繼續看。
“告訴索額圖，就說本宮最近在忙醫學院的事。春闈的事讓他首接找吏部去議，不必來找本宮。”
何慶的嘴唇動了一下。
“殿下，索相爺那邊的面子……”
“他有面子，死在髒水裡的孩子沒有面子。”
胤礽的語氣平平淡淡，跟在說今天吃了幾碗飯一樣。
何慶不敢再勸了，彎腰退了出去。
書房的門重新關上了。
胤礽端起薑湯喝了一口，放下碗，把下巴擱在了手背上。
桌上的油燈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了晃。
他想起前幾天在醫學院藥圃旁邊的事。
那天下午他去看藥圃的長勢，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
是白文奎和兩個年輕太醫。
他們沒注意到太子正站在門外。
一個年輕太醫壓著嗓子問白文奎。
“院使大人，太子殿下天天泡在咱們這兒，朝裡的事都不管了嗎？”
白文奎訓了他一句。
“殿下管什麼不管什麼，輪得到你來操心？把你的載玻片磨好了比什麼都強。”
另一個太醫嘟囔了一句。
“我就是覺得稀奇。堂堂太子爺，跟咱們蹲在一塊兒研究蟲子，這事擱哪朝哪代不是笑話。”
白文奎的聲音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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