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第一趟去山東是七月中旬。
他帶了兩個隨從和一箱子賬本，從通州碼頭坐船沿運河南下，三天到了濟寧。
濟寧是運河沿線的大碼頭。
南來北往的貨船在這裡中轉，碼頭上成天吆喝聲不斷。
胤禟沒住官驛，找了碼頭邊上一間商鋪的後院租了兩間房。
他到的第二天就找上了濟寧最大的棉花商號恆豐號。
掌櫃是個姓沈的五十來歲老頭。
沈掌櫃在濟寧做了三十年棉花生意，城外的棉田有一大半跟他有往來。
胤禟讓隨從遞了名帖進去。
名帖上沒寫九阿哥，寫的是京城通豐商號東家胤九。
沈掌櫃看了名帖出來接人，打量了胤禟兩眼。
來人年紀不大，穿一件短款棉布夾克，腰間繫著一條布帶子，跟濟寧街面上那些穿長衫的商人不太一樣。
“胤東家遠道而來，不知有什麼貴幹？”
胤禟坐在沈掌櫃的堂屋裡，開門見山。
“沈掌櫃，我從京城來，想在濟寧收棉花。”
沈掌櫃給他倒了茶。
“濟寧的棉花不愁賣，每年秋收之後松江和蘇州的布商就來收了，價錢也不低。”
胤禟端著茶碗沒喝。
“他們給多少一擔？”
“看品相，中等的三兩五錢一擔，上等的西兩二錢。”
“我出西兩五錢收中等的，上等的五兩。”
沈掌櫃的手在茶壺蓋子上停了一下。
“胤東家出這個價，圖什麼？”
“圖量大。”
胤禟從懷裡掏出一份訂單明細放在桌上。
“京城那邊有一間製衣廠，月用棉花八百擔以上，今年冬天之前還要翻一倍。”
“一千六百擔棉花，光靠京畿周邊的產區不夠，得從山東補。”
沈掌櫃拿起那份訂單看了看，上面的數字寫得規規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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