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時剛過，造辦處後院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口舊鐵鍋。
鍋是從廚房借的，鐵壁上有幾處鏽斑，戴梓用砂紙打磨了一遍，算是湊合乾淨了。
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木盆，盆裡是昨天晚上泡好的草木灰鹼水。
鹼水是灰黃色的，表面浮著一層細碎的灰渣。
戴梓用一塊粗棉布過濾了兩遍，把灰渣濾掉了，剩下的清液盛在另一個陶盆裡。
胤由蹲在鍋邊上看。
“雞毛試了沒有？”
戴梓從懷裡掏出一根雞毛遞過來。
“試了，泡了一刻鐘，化了一半。”
胤由接過那根雞毛看了看。
雞毛杆還在，但兩側的絨毛己經禿了大半，泡過鹼水的部分變得又軟又爛。
“湊合能用，濃度再高一點更好，但第一鍋先這樣試。”
戴梓把一塊切碎的豬油下腳料倒進了鐵鍋裡。
油塊是從廚房要的，白花花的碎油邊子和油膜頭，切成了拇指大小的塊，一共稱了一斤二兩。
“鹼水加多少？”
“兩斤西兩。”
戴梓用一把木勺把鹼水從陶盆裡舀進鍋中。
鹼水澆在豬油塊上的時候，油麵上冒了幾個小泡。
“生火。”
造辦處的學徒在鍋灶底下點了柴火。
先用大火燒到鍋底微微冒煙，然後撤掉了兩根粗柴，換成了細柴維持小火。
胤由站在旁邊指揮。
“火不能大，大了油會焦，焦了就廢了。”
“一首攪，不能停。”
戴梓拿著一根粗木棍在鍋裡攪動。
豬油塊在鹼水裡慢慢融化了，鍋裡變成了一鍋白花花的濁液。
攪了大約半刻鐘，濁液開始變稠。
又攪了一刻鐘，稠度明顯增加了，木棍在鍋裡攪動的時候能感覺到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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