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覺得自己走了天大的好運，白撿了一個既能幹又聽話的美人。
每日里，靈汐在院子裡忙活，他就搬把椅子坐在廊下，手裡捧著一卷書，搖頭晃腦地吟幾句詩。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唸到“窈窕淑女”西個字時，他的目光便落在靈汐身上，嘴角含笑。
靈汐被看得心砰砰跳，手上的活兒都慢了幾分，臉上飛起兩團紅雲。
沈謙見她這副模樣，心中越發得意，便又念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靈汐雖聽不大懂，可覺得好聽極了。在她聽來，這些詩句比山間最動聽的鳥鳴還要悅耳，比最甘甜的山泉還要醉人。
“公子好才學。”她由衷地讚歎，眼裡滿是崇拜。
沈謙擺了擺手，故作謙虛：“隨手之作，不值一提。”
靈汐便更加崇拜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謙寫得越來越多，念得也越來越勤。今天一首《相思》，明天一首《無題》，後天再來一首《感懷》。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詞，可架不住靈汐喜歡。
她每首都認認真真地聽，聽完便紅了眼眶，拉著沈謙的手說：“公子寫的真好，我……我聽了都想哭。”
沈謙便順勢握住她的手，嘆道：“知我者，靈汐也。”
靈汐感動得幾乎要落淚。
丹田之中，青珩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就這麼喜歡他？”
靈汐正在擇菜，聞言手上一頓，沒有出聲。
青珩繼續道：“他寫的那叫什麼詩？平仄都不通，格律全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酸詞。你聽聽他念的——‘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那是人家詩經裡的，他抄來充自己的，你也信？”
靈汐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你閉嘴。”
“我說錯了？”
青珩的聲音裡滿是譏諷，“他除了動動嘴皮子，還會什麼？飯是你做的，衣服是你洗的，菜是你種的，屋頂是你修的。他幹什麼了？他連個屁都沒幹。就坐在那裡念幾句酸詩，你就感動成這樣？”
靈汐的呼吸急促起來，擇菜的手都在發抖。
“你仔細看看他，”青珩不依不饒，“二十五了，考了三次都沒中，書也不好好讀，地也不好好種，就知道裝模作樣。你把他當寶，他在村裡人眼裡就是個笑話。”
“夠了！”靈汐在心中厲聲喝道，眼眶通紅，“你懂什麼？公子他是讀書人，讀書人自然不用幹那些粗活！他有才華，有志向，只是時運不濟罷了！”
“才華？”青珩冷笑，“他的才華在哪裡？寫了三天，就憋出兩句詩，還狗屁不通。這叫才華？”
靈汐被說得惱羞成怒，猛地將手中的菜摔在地上，咬著牙道：“就算他只是說說而己，我也願意跟他在一起！”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狠狠刺向青珩：“就算你為我做了一切，我還是看不上你！永遠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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