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沉吟:“按理說,沒有不滅的王朝。但大漢這‘漢’字,似乎己經不只是朝代號了。”
“確實,”
劉德介面,“我有預感,自劉烈之後,凡遇亂世,必有豪傑自稱劉姓後裔,扛起漢旗。”
眾帝大笑。
劉烈放下酒杯,望向殿外虛無的遠方——那裡,似乎能瞥見人間煙火。
“高祖皇帝,”
他輕聲說,“孫臣在時,曾問過相父一個問題:大漢到底是什麼?”
“他怎麼說?”
“相父說:大漢不是劉姓的家產,不是長安洛陽的宮闕,甚至不是經史子集的典籍。大漢是一種可能——一種讓不同出身的人,只要認同某些東西,就能成為‘漢人’的可能;一種讓文明在跌倒後,總能重新站起來的可能;一種……相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的可能。”
殿內寂靜無聲。
許久,劉邦緩緩起身,走到殿門前。這位布衣天子背對眾人,聲音裡有一種跨越千年的慨嘆:
“當年在沛縣,朕說‘大丈夫當如是也’,想的不過是榮華富貴。後來斬白蛇起義,想的是出人頭地。再後來得了天下,想的是劉姓永傳……現在看,淺了。”
劉烈轉身,眼中似有星火:“原來朕當年隨手立起的‘漢’字大旗,五百年後還在飄。不僅飄著,還越飄越有意思——從一姓之漢,到一族之漢,到文明之漢……那將來呢?會不會有‘天下皆漢’的一天?”
酒宴將散時,劉德忽然問兒子:“對了,諸葛景行呢?他功德比我們都大,按理也該在地府享尊榮。”
劉烈微笑:“相父……他沒來。相父他應該是一個神通廣大的存在,他應該去了另外的世界罷。”
劉烈望向虛空,彷彿能看見那個永遠挺拔的身影,“他說,大漢己經上了軌道,不需要他再看著了。他該去另外的世界,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眾帝愕然,繼而感慨。
劉邦大笑:“好個諸葛景行!生前再造山河,死後還不安分——這才是真豪傑!”
劉秀舉杯:“不,不應該是死,他那樣的人,會死嗎?那便遙祝他一程。”
諸帝也看出來了,景行,不是諸葛景行。
眾帝共飲。酒盡時,劉徹忽然道:“你們說,若千百年後,人間再無帝王,也無朝代……這‘漢魂’,還會在嗎?”
劉烈想了想,緩緩道:
“只要還有人在危難時喊‘起來’,在迷茫時尋‘正道’,在不平時求‘公道’……漢魂就在。”
“只要這片土地上,總有人相信——黑暗終會過去,光明必將到來,跌倒可以爬起,破碎能夠重圓……漢魂就在。”
“漢魂不在廟堂,在民心;不在史書,在日用;不在過去,在將來。”
宣室殿的長明燈,在這一刻,似乎明亮了幾分。
殿外,無盡的時間長河靜靜流淌。河中有浪花湧起,那是劉世民在隴山開倉放糧;有波濤激盪,那是劉必烈在草原高舉漢旗;有洪流奔湧,那是劉元璋在鳳陽踏上征途……
而所有這些浪花,最終都匯向同一個信念:
。滅不魂此,滅可此
。窮無志此,終可朝此
。此如亦——魂之明文,此如魂國,此如魂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