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鑽心的疼痛讓易川慘撥出聲。
“這就是給你的教訓。”
劉公公鬆開機,看著地上蜷縮的易川,眼神冷漠,“記清楚自己的身份。咱家能把你提起來,也能把你踩回去,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
接下來的日子,易川瞬間從“劉公公跟前得臉的”,變回了甚至不如從前的境地。曾經巴結他的人立刻變了嘴臉,各種刁難變本加厲:最髒最累的活計“理所當然”落在他頭上;飯食總是最後才輪到他,且常常是餿冷的;夜間休息時,鋪蓋會莫名溼透;行走時,總會“不小心”被絆倒或撞到……
剛剛因為“前世記憶”而滋生出的那點虛幻傲氣與不甘,在現實冰冷殘酷的打擊下,顯得如此可笑和脆弱。他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甚至比之前更為不堪,因為這一次,他是在“得勢”後又重重摔下,承受著更多來自周圍的落井下石與嘲弄。
仇恨的毒火在他心底瘋狂燃燒,但目標卻更加清晰而集中——趙景行!
一切都是因為趙景行!
要不是趙景行脫離了他自己的命運,他怎麼會淪落到這一步。
如今的趙景行,在哪裡?
還有這該死的世道!
他要爬上去,不惜一切代價爬上去!
然後,讓所有辜負他、踐踏他的人,付出代價!
即便再次跌入泥潭,易川心中那份因前世記憶而燃起的、混雜著驕傲與不甘的火焰,並未完全熄滅。
劉公公的折辱和周圍環境的壓迫,反而像風箱般,將那股恨意與執念吹得更旺。
易川不肯就此認命,更不願再回到那條依靠“侍奉”攀爬的路上走去。
易川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徹底擺脫現狀、甚至一步登天的契機。
記憶深處,那條曾經走過的“坦途”再次浮現:蒙恬。
上一世,正是因為他與蒙恬那位早逝的胞弟容貌酷肖,才得以被蒙恬認作義弟,從此步入秦軍高層,獲得了最初的根基與庇護。
這一世,即便因為被閹割,白淨了許多,但大體容貌未變。
這一世,他完全可以重走上一世的老路。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讓易川不顧一切地抓住了它。他利用在宮中當差、有時能接近外朝邊緣的機會,精心留意著蒙恬的動向。
終於,在一次蒙恬奉詔入宮議事,於偏殿外短暫等候的間隙,易川找到了機會。
他強壓住狂跳的心臟和渾身的顫抖,整理了一下最低等太監那漿洗髮白的袍服,這己是他能找到的最乾淨的一件,低著頭,小步快趨到蒙恬不遠處,然後“恰到好處”地抬起了頭。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那一瞬間,蒙恬的目光確實被他吸引了。這位以剛毅沉穩著稱的大將軍,在看到易川面容的剎那,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愕與恍惚,眉頭微蹙,彷彿透過時空看到了某個熟悉的影子。他的腳步甚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易川捕捉到了這一絲動搖,心中狂喜,以為命運的齒輪終於要開始反向轉動。
然而,蒙恬的眼神很快恢復了清明與銳利。那抹恍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漾開細微的漣漪,便沉入無底的冷靜之下。他並未停留,更未詢問,彷彿只是看到一個略有眼熟的普通宦官,準備繼續前行。
眼看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就要溜走,易川再也按捺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