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來現代的第二年,時序入秋,風裡裹著淡淡的桂花香。
沈硯之是本市大學的漢語言文學教授,陶姜在老城區一條栽滿桂樹的巷子裡,守著一間只做預約制的私房菜館,每日兩三桌,閒時居多。兩人早己領證,沒有鋪張的婚禮,一本紅本本揣在抽屜裡,日子過得溫溫軟軟。
沈硯之的作息向來規整,每日七點準時醒,輕手輕腳避開還在熟睡的陶姜,換一件素色針織衫,去廚房準備早飯。
他如今對現代廚具早己得心應手,淘兩把糙米,加幾顆紅棗熬粥,蒸一籠陶姜愛吃的山藥蒸糕,再切一碟糖漬番茄,動作慢條斯理,生怕擾了她的睡意。
粥香飄滿屋子時,陶姜才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幾縷,穿著寬大的情侶款睡衣,踩著棉拖,徑首走到廚房,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蹭了蹭,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悶啞:“沈教授,早呀。”
“起床了?睡得好嗎?。”沈硯之回頭,指尖輕輕順開她額前的碎髮,眉眼溫軟,“洗漱完就可以吃了,蒸糕剛好。”
餐桌擺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白紗簾灑進來,落在兩碗熱粥上。沈硯之吃飯依舊斯文,小口慢嚥,卻總記得給陶姜夾蒸糕,把糖漬番茄裡的甜汁舀到她碗裡。陶姜吃得隨意,一邊嚼東西,一邊含糊跟他說今日菜館的預約:“今天就一桌,是上週訂的老客人,想吃蟹粉豆腐,我早上己經讓菜店送了新鮮的大閘蟹來。”
“忙得過來?下午沒課,我過去陪你。”沈硯之擦了擦嘴角。於他而言,備課授課是本分,守著陶姜,是日子本身。
吃過早飯,陶姜幫他理了理針織衫的領口,把備好的溫水、薄荷糖放進他的揹包。她知道他講課久了嗓子容易幹。
沈硯之低頭,在她額頭輕印一吻,跟尋常無數個清晨一樣,輕聲道:“晚上想吃桂花糕嗎,我下課順路買。”
“好。”陶姜笑著擺手,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身姿清挺地走出樓道,才慢悠悠回屋,動身去自己的菜館。
她的私房菜館不大,原木桌椅,牆上掛著幾幅沈硯之寫的小楷,窗臺上擺著多肉與乾花,沒有市井的喧鬧,只有安安靜靜的煙火氣。
每日到店,先開窗通風,再打理食材,大閘蟹仔細刷洗,豆腐切得方方正正,備菜的過程慢悠悠的,對她來說從不是差事,反倒像打發閒時的樂事。
臨近中午,沈硯之的課結束。他的古代文學課向來座無虛席,學生們總說沈教授講課不疾不徐,講詩經楚辭時,聲音清和,像把千年的詩詞都講活了,下課後還有學生圍著問問題,他都耐心解答,語氣溫和,沒有半分教授的架子。
給學生解答完,他拒絕了同事聚餐的邀約,徑首往陶姜的菜館走。巷子裡桂花香更濃,他路過甜品店,買了她愛吃的桂花糕,又繞去水果店挑了一串晴王,腳步輕快。
菜館裡沒客人,陶姜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曬著太陽翻菜譜,看到他來,眼睛一亮,起身給他倒了杯溫茶:“這麼快就到啦?”
“嗯,沒別的事。”沈硯之把桂花糕放到她手邊,在她對面坐下,從包裡拿出一本古籍校注的稿子,安靜翻看,不打擾她備菜,就陪著她。
陶姜在廚房忙碌,切菜、翻炒的聲音輕輕的,沈硯之偶爾抬頭,透過玻璃窗看她的身影,眼底滿是溫柔。客人到店用餐時,對陶姜的菜讚不絕口,她笑著道謝,沈硯之便默默幫著添茶、收拾空盤,兩人配合默契,從不用多言。
送走客人,天色還早,陶姜把廚房收拾乾淨,沈硯之把桌椅擦好,兩人關了菜館,並肩往家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桂花瓣落在肩頭,陶姜咬著桂花糕,把剩下的一半遞到他嘴邊,沈硯之張口吃下,甜味漫在舌尖。
回家後,沈硯之洗菜,陶姜掌勺,做了簡單的兩菜一湯,都是家常口味。晚飯過後,陶姜窩在沙發上,刷著新的菜譜,偶爾跟他念叨下次想做的新菜式;沈硯之坐在她身側,批改學生的作業,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伸手,把她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夜色漸深,洗漱完畢,兩人躺在床上。陶姜玩著手機,沈硯之從身後輕輕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平穩。
“之之,”陶姜輕聲開口,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環在腰上的手,“這樣天天待在一起,你會不會覺得膩呀?”
沈硯之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聲音低沉又認真:“不會。有你在,日日尋常,日日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