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脫沈知霧的手，上前一步，用那種天真無邪的童音問道：“叔叔，你們煮的是什麼肉呀？好香啊。”
刀疤臉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這可是好東西！這是‘兩腳羊’的肉，嫩著呢！”
沈知霧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雖然是大戶人家的奶孃，沒見過這種世面，但也聽過那些恐怖的傳聞。
兩腳羊……那是人！
“怎麼？嫌棄？”
刀疤臉的笑意還沒收斂，眼神卻冷了下來，“小娘子，這年頭有的吃就不錯了。你看你懷裡這娃，細皮嫩肉的，要是凍死了，不也是可惜了這一身好肉？”
周圍的那幾個漢子慢慢站了起來，手裡不知何時都多了些傢伙——有磨尖的木棍，有生鏽的鐵片，隱隱成了包圍之勢。
“別過來！”
沈知霧猛地後退，再次祭出了那個屢試不爽的法寶，“這孩子有天花！他快死了！你們不怕染病嗎？”
“天花？”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從石頭上跳下來，一步步逼近，“老子連死人肉都吃，還怕個鳥的天花？染了病也是死，餓死也是死，做個飽死鬼總比餓死鬼強！”
這一招，失效了。
對於這群己經不把自己當人的餓鬼來說，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胃裡的那種空虛。
“把你身後那傻大個留下。”
刀疤臉指了指雷震，“那身板，夠咱們兄弟吃半個月的。至於你嘛……嘿嘿，留下伺候伺候兄弟們，若是伺候得好了，賞你口湯喝。”
雷震還在那裡傻笑，口水流得更歡了，似乎完全沒聽懂這人在說什麼。
但蕭珩看到了，雷震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拳頭己經握緊了，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
“傻子。”
蕭珩突然嘆了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己經走到面前的刀疤臉，那種偽裝出來的天真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膽寒的譏諷。
“我叫你傻子，沒叫你真傻。”
蕭珩的聲音不大，但在風雪中卻異常清晰，“人家都要吃你的肉了，你還笑得出來？”
刀疤臉一愣，腳步頓住：“你說什麼？”
“我說。”
蕭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動手。”
轟！
那個原本佝僂著背、一臉痴呆相的雷震，突然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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