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全都滾出去。”
沈知霧走到床邊，語氣冰冷，“他傷在心脈，縫合時不能有一絲驚擾。誰敢在鋪子裡喘一口粗氣，我就停針。是生是死，你們自己選。”
壯漢捂著斷腕，死死盯著沈知霧，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小娘們，你最好祈禱我主子能活蹦亂跳地醒過來。否則，老子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千刀萬剮！”
“滾。”
雷震猛地一踏地面，像驅趕蒼蠅一樣，將這群凶神惡煞的漢子轟出了門外。
“砰！”
破氈布簾子重新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鋪子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裴斬喉嚨裡發出的倒氣聲，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
蕭珩快步走到床前。
他沒有看裴斬胸口那個恐怖的血窟窿，只是一把攥住了裴斬的下巴，眼中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裴斬……”蕭珩極低極低地笑了一聲，聲音裡透著徹骨的恨意，“老天有眼，你竟然落到了我的手裡。抄家那晚，就是你這把繡春刀，砍死了那麼多護我的死士……這筆賬，我今天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說著，他的手猛地扣向裴斬的咽喉！
“慢著！”
沈知霧一把抓住蕭珩的手，眉頭緊鎖，“你想幹什麼？”
“殺了他。”
蕭珩轉頭看著沈知霧，眼眶猩紅，“姐，你不知道他是誰！他是錦衣衛的走狗！就是他帶人抄的東宮，就是他……”
“我知道他是誰。”
沈知霧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所以，你才更不能讓他就這麼輕巧地死掉。”
蕭珩一愣。
“一刀宰了他，太便宜他了。”
沈知霧拿起桌上那把在火上烤得發紅的剔骨小刀，刀尖在火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芒，“他現在被人追殺，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或者惹了比他更狠的仇家。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蕭珩死死盯著沈知霧：“你有把握套出他的話？”
“他是個硬骨頭，套話我不在行。”
沈知霧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目光落在裴斬的傷口上，“但我是大夫，我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一把撕開裴斬胸前的衣物。
那是一個極深的貫穿傷，從左胸口刺入，幾乎可以說是穿心而過。
難怪濟世坊的大夫說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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