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刺啦——！”
沉悶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太極殿外寬闊的廣場上傳來。
這聲音就像是有人在用粗糙的銼刀，生生地颳著滿朝文武的骨頭縫。
大殿內，原本還在低聲抽泣的官員們瞬間死寂，一張張老臉慘白如紙，脖子僵硬地一點點扭向殿門外。
熾烈的陽光下，五十口通體烏黑、用精鋼整體澆築的重型鍘刀，被神機營計程車兵們兩人一組，硬生生拖拽到了白玉石階下。
沒有精美的雕花，沒有代表皇威的龍紋。
只有簡單粗暴的機械槓桿，以及那片長達三尺、開著血槽、閃爍著幽藍色寒光的奪命鍘刃！這是北府軍兵工廠為了加工粗鋼臨時改制的重型切割機，如今，被沈知霧首接搬到了這大梁王朝的最高權力中心。
“咔噠！”
五十名黑甲大漢整齊劃一地踩下踏板，五十把沉重的鍘刀瞬間高高揚起，鎖定在最高處，發出令人膽寒的金屬卡扣聲。
就像是五十張飢餓的鋼鐵巨口，正對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們垂涎三尺。
“咕咚。”
不知道是誰重重地嚥了一口唾沫，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沈督統……”
內閣首輔嚴維庸終於撐不住了。
他頂著滿頭凝固的血汙和腦漿，雙腿發軟地向前膝行了兩步，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破風箱：“老臣……老臣願捐家資！老臣願為朝廷分憂！只求……只求都統莫要大開殺戒啊！若是將滿朝公卿屠戮一空，大梁的天下……大梁的天下就癱瘓了啊！”
“癱瘓？”
沈知霧倚在龍椅的純金扶手上，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垂眸看著嚴維庸，眼底滿是嘲弄：“嚴閣老，您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大梁的天下，是靠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百姓種出來的，是靠邊關將士用命填出來的！跟你們這群只知道在朝堂上黨同伐異、貪墨軍餉的蛀蟲，有半文錢關係嗎？”
“你——”嚴維庸被噎得老臉漲紅，氣急敗壞，“老夫乃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佈天下！你今日若敢動老夫，天下士子必將群起而攻之！”
“還在跟我擺譜是吧？”
沈知霧冷嗤一聲，一把從雷震手裡奪過那本《黑皮書》，首接翻到中間重重一拍。
“嚴維庸！大梁正統三十年進士！三朝元老？”
沈知霧猛地拔高音量，字字誅心，“去年河南大旱，朝廷撥了一百萬石賑災糧！你勾結地方官，用發黴的陳化糧和沙土調包，轉手將新糧賣給江南米商，倒賺三百萬兩白銀！餓死百姓十幾萬！”
“你那遍佈天下的門生故吏，就是幫你在各地搜刮民脂民膏的催命鬼！”
沈知霧大步走下丹陛，一把揪住嚴維庸的衣領，將這個權傾朝野的老頭硬生生提了起來，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的命是命，那十幾萬餓死的百姓，就不是命了？！”
嚴維庸瞳孔驟縮，渾身如墜冰窟，嘴唇劇烈哆嗦著：“你……你怎麼可能查得這麼清楚……這不可能……”
“下地獄去問閻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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