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撞擊聲讓防爆捲簾門向內凸起了一塊令人心驚的弧度，像是一張被重拳砸中的鐵皮面具。灰塵從門框頂端簌簌落下，精準地掉進了陳序手裡那桶剛泡了一半的藤椒牛肉麵裡。
陳序低頭看了一眼渾濁的麵湯，嘆了口氣，把面桶輕輕擱在診臺的一堆廢舊病歷上。
“兩塊五。”他輕聲說道。
林霧側身貼在門邊的牆壁上，雙刀反握，眉頭緊鎖：“什麼？”
“這桶面的成本，加上熱水和調料包，兩塊五。”陳序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是在核對一張超市小票，但語調裡卻透著一股算盤珠子崩了一地的清脆冷意，“這筆賬，得有人認。”
門外的撞擊聲停了。
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比剛才的噪音更讓人牙酸。就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底下全是等待撕咬獵物的鯊魚。
……
老城區最高的爛尾樓頂端，風很大。
白禱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神袍，站在沒有任何護欄的天台邊緣。夜風吹得他的袍角獵獵作響，像一隻巨大的黑蝙蝠俯瞰著這座被黑暗吞噬的城市。
從他的視角看去，仁心診所所在的街區己經被一個半球形的黑色結界徹底籠罩。那是教派壓箱底的禁忌物【靜默之幕】，S級以下的靈能波動傳不出去，外界的物理訊號也進不來。
這裡己經成了一座孤島。
“主祭大人。”
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信徒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第一梯隊的‘清道夫’己經就位。第九局的反應部隊被攔在結界外，大概需要半小時才能強行破拆。”
“半小時，足夠了。”
白禱沒有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黑暗中那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他的瞳孔裡倒映著某種狂熱而理智的光芒，像是在觀察培養皿裡即將發生裂變的細菌。
“那個叫林霧的女人，是他的‘錨’。”白禱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在夜色裡，“陳序這個容器太完美了，完美到沒有任何邏輯漏洞。但只要是人，就會有軟肋。他在高空彈跳臺上救那個女人的動作，就是他作為‘人’的證明。”
信徒低下頭：“是否執行清除計劃？”
“不，不僅僅是清除。”白禱抬起手，做了一個抓握的手勢，“我要打碎那個殼。我要讓陳序親眼看著他的安全屋被推平，看著他的錨點在他面前折斷。當人性的外殼破碎，裡面的神性就會流淌出來……那才是我們迎接‘星淵’最好的祭品。”
他微微一笑，手指輕輕落下。
“開始吧。既然他喜歡當醫生，那就給他來一場只有死亡才能治癒的手術。”
……
診所內，黑暗粘稠得讓人窒息。
應急燈那點微弱的黃光只能照亮收銀臺的一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消毒水味和外面透進來的焦糊味。
陳序從櫃檯下拖出一個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你幹什麼？”林霧警惕地盯著大門，頭也不回地問道，“如果他們衝進來，我只能擋住前三波。這裡的防禦植物雖然強，但沒電沒水，活性不夠。”
“誰說沒電？”
陳序開啟手提箱，裡面並不是什麼重型武器，而是一排整整齊齊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電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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