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溫度順著連線杆和緊貼的手臂傳導過來，像是一個錨點，讓陳序原本有些飄忽的意識再次沉澱下來。視野邊緣那些閃爍的色塊亂碼，在這個距離下，似乎被這種真實的觸感給“擠”了出去。
“怕嗎？”林霧突然問。
兩人此時己經挪到了跳臺的最邊緣。
腳掌的一半己經懸空。
陳序低頭看了一眼。
那個剛才還在和他推銷套餐的工作人員，現在還沒他小拇指大。遊樂園裡那些五顏六色的設施，此刻就像是一堆撒在地上的糖豆。風在這裡變得更加狂暴，沒有任何遮擋，肆無忌憚地灌進領口。
“怕。”陳序實話實說，“從生物學角度講，恐高是人類刻在基因裡的預警機制。只有傻子才不怕。”
“那就記住這種怕。”林霧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恐懼說明你想活。想活，說明你是人。”
她轉過頭，看著陳序。
在這個距離下，陳序能清晰地看到她瞳孔裡的倒影——那是蒼白的、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的自己，背後是灰濛濛的天空。
沒有程式碼。沒有觸手。沒有扭曲的克蘇魯怪物。
只有一個狼狽的心理醫生，和一個拽著他的女瘋子。
“林隊長。”陳序突然嘆了口氣，“你這心理治療的手段，真的很硬核。第九局如果開心理諮詢室，估計病人進去一個瘋一個。”
“有效就行。”林霧檢查完最後一個扣鎖，“我會抓著你。或者你抓著我。不管發生什麼，別鬆手。”
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對講機，示意兩人做好準備。
“兩位，背對深淵，張開雙臂。聽我倒數，三、二、一，然後向後倒。明白嗎？”
陳序吞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
背對深淵。這意味著你無法看到自己將要墜落的地方，只能將後背完全交給重力和命運。
這種未知感比首接往下跳還要恐怖。
“準備好了嗎？”林霧的手穿過他的腋下，扣住了他胸前的安全帶。
這是一個絕對保護的姿勢。
陳序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部，帶著一絲塵土的味道。
“跳吧。”他說，“反正錢都付了。”
工作人員舉起手，開始倒數。
“三！”
風似乎更大了，吹得跳臺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二！”
陳序閉上了眼睛，全身肌肉緊繃。他感覺到林霧的身體也微微緊繃，那是蓄勢待發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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